摩天轮的座舱有些摇晃，顾晟先上去，又牵着沈念的手，把她拉上去。

    他们一人坐一边，但沈念比顾晟轻很多，座舱慢慢上升，重心就越往顾晟那边倾，沈念只能努力保持平衡。

    渐渐的，座舱越升越高。

    沈念的注意力，被外面的城市夜景吸引。

    她放开扶手，两手贴在玻璃上，瞳底映着灯光，犹如漫天繁星倒映进去，美的不可思议。

    顾晟目不转睛，情不自禁入了神。

    这时，座舱突然停顿了下，又晃了晃，沈念一时没站好，“啊”了一声，身体往旁边摔。

    顾晟迅速伸手接住了她。

    沈念上半身跌进了顾晟怀里。

    此时，摩天轮升到最高空。

    烟花表演，也在同一时间开始。

    “砰——”

    大朵大朵的烟花就在他们不远的空中炸开，明艳的色彩点亮了夜空，彩色的光穿透玻璃，洒在他们身上。

    沈念抬头。

    顾晟低头。

    四目相对，他们看见了对方眼底映着的彼此的身影。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了彼此。

    沈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理智即将败北的声音——她想就这么亲上去。

    但到底忍住了。

    移开视线，沈念从顾晟怀里退出来，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十分可疑地转移话题，“烟花表演开始了。”

    顾晟看着沈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浅笑，“嗯。”

    又说：“这次要扶好把手。”

    沈念点头，头也没回地拍照。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从手机的前置镜头里看到了自己通红的脸。

    太红了！！！

    从摩天轮下来，已经九点钟，他们没再逛，选择回酒店，至于刚才摩天轮上的事，心照不宣的都不再提起。

    他们把它藏进了心底，和萌芽的感情一起，等待成长成参天大树的那天。

    —

    第二天，物理竞赛。

    上午先考实验。

    下午再考笔试。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十个人走出考场，互相对视，都笑起来。

    不管考得好或者不好，都过去了。

    他们来不及休息一晚，就马不停蹄要回去，因为后天就是一中的期中考。

    没时间休息。

    期中考关系到很多，一是年级排名，二是家长会。

    所以一张令人满意的成绩单尤为重要。

    晚上八点回到学校，带队老师说：“你们今晚就不用再回班级晚自习了，解散后就回家休息吧，明天正常上课，别迟到了。”

    大家异口同声：“知道了。”

    两个带队老师挥挥手，示意原地解散。

    沈律喊沈念回家，沈念又去邀请顾晟跟他们一起走。

    “姐！”沈律不满。

    沈念踮起脚，拍拍他脑袋，“乖。”

    顾晟走到沈念身边，三人刚要离开，原本停在角落的一辆车忽然对他们闪了几下车灯。

    然后，车子朝他们缓缓开过来。

    “姐，找你的吗？”沈律问。

    “找我的只有爸、妈，你认不出爸妈的车啊。”

    沈念下意识转脸看向顾晟。

    就见顾晟原本还含着笑意的眼睛，重新变得冷冰冰，嘴角抿着，比初见时更高冷、难以接近。

    “顾晟？”

    她拉了下他的袖子。

    顾晟回头看她，声音很轻，“没事。”

    那辆车在顾晟身边停下来，接着后座的窗户放下，露出一张菱角分明、俊朗无比的脸。

    那张脸，跟顾晟有五六分相像，只是顾晟年轻很多，身上还存有少年气。

    顾晟喊他，“爸。”

    顾谦柏“嗯”了一声，命令的口吻说：“上车。”

    他又看站在顾晟身后的沈念和沈律，“你同学？要一起吗？”

    顾谦柏板着脸，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跟顾晟刚转来那会一样的冷淡。

    他说这一句，很明显只是客气一下。

    “谢谢，但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沈念说完，对顾晟比了一个晚上手机联系的手势，就拉着沈律离开。

    顾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后，才绕到另外一边，开车门上车。

    车厢里，父子两人无话可说。

    —

    走了几十米，确定再说话顾晟他们也听不见以后，沈律才开口，“顾晟他爸爸看起来好严肃。”

    停顿一下，又说：“而且，顾晟跟他爸爸关系不好吧？他都变脸了。”

    “嗯，也许。”

    沈念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思绪已经跟着顾晟坐的车，跑到不知道哪里。

    她想到刚才顾晟冷下来的表情，明白他跟自己父亲的关系应该很不融洽。

    为什么？

    顾晟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沈念忽然想起运动会上，顾晟唯一一次提到过跟他家庭有关的事，当时的情绪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