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楼下,抬头望着黑色的天空,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唱起一首歌:“我是你的骄傲吗……” 【第67节】 星期六晚上,周chūn红看到儿子房间门关着,门底缝隙透出光亮,知道儿子还在学习。 儿子学习极其用功,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所有任课老师都对他赞誉有加,尤其是数学老师,说朝阳现在的能力,不光初中数学早学完了,高中奥数题都开始做了,如果发挥正常,初三的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不是问题。如果他拿了全国一等奖,高中肯定能保送进全市最好的效实中学。 每每想起她这么一个文化程度不高、收入有限,还离了婚的普通妇女,能培养出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她心中就充满了欣慰和自豪。别人都觉得朱朝阳是个宝,偏偏只有亲爹朱永平不上心,只宠着他现在的家庭,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心中迸发出要给儿子更多关爱的想法。 唯一的缺憾就是儿子个头像她,长不高吧。近两年儿子也时常表露出个子矮的苦恼,大概是青chūn期来了,谁都会额外注意自己的外在。周chūn红从冰箱里拿出纯牛奶,倒了满满一杯,给儿子送去。她转开门,看到儿子正背着她坐在椅子里,低头奋笔疾书,连电风扇也没有开,赤luǒ的后背上挂满了汗珠。 “朝阳,喝杯牛奶,休息一下。” 她刚发声,朱朝阳突然全身一震,极度紧张地转过身来,看见是他妈,吐了口气:“妈,你进来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吓我一跳。” 周chūn红歉意地笑着:“是你太用功了,没听到。你在做题目?”她瞅一眼,看到了一本笔记本上满是文字,“你在写作文啊。” 朱朝阳轻声地应了下,悄悄把笔记本合了上去。 “那,你把牛奶喝了,补钙。” “嗯,放下吧,我等下会喝的。” “你怎么不开电风扇,这天多热啊!椅子都被你坐湿了。” “风扇太吵了。” “以前你也没觉得吵啊。” “这次作业很多,我还有很多题没看。” 周chūn红点点头,又问:“这几天你在家,有没有接到过你爸电话?” 朱朝阳微微一愣,道:“没有啊,一直没打过电话,怎么了?” 周chūn红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说:“你奶奶今天打了我电话,说朱永平失踪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失……失踪了?” “对啊,说他这几天跟婊子两个人都失踪了,厂里人找不到他们,有几件要紧的事也拖着办不了,说两个人手机都关了,你奶奶还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他们。” “嗯……gān吗要问你?” “就是说咯,朱永平跟婊子去哪里鬼混我怎么晓得?真是好笑,管他们去哪鬼混都不关我的事。” 朱朝阳想了想,问:“他们失踪几天了?” “好几天了,好像说是星期三开始就联系不到他们了。” “他们那天gān吗去了?” “谁晓得呢。”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管他出了什么事,反正你爸也不关心你,我说,你也别去关心他,到头来什么事也没有,还惹得被婊子嘲笑。” 朱朝阳点点头。 周chūn红道:“好啦,你也早点写完作业睡觉,明天你难得休息一天,初三后,休息更少了,不要累着。” “妈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chūn红刚走出房门,就见朱朝阳连忙又把门关上了,她微微感觉奇怪。 到了半夜,周chūn红一觉起来上厕所,发现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看,她看了眼手表,竟然都已经一点了,隐约还能听到儿子快速写字的沙沙声。她忍不住站门外说了句:“朝阳,早点睡了,明天写一样的。” “哦,我马上睡。” 很快,见他房间的灯关了,周chūn红这才继续回去睡觉。 【第68节】 大河公墓下面的停车道上,停着几辆警车,离这几辆警车相隔不远,还停看一辆奔驰。 叶军下车后,朝那辆孤零零的奔驰车看了几眼,随后跟着最开始接警的民警一同上去。 尸体发现处位于公墓最上方一带,那里是一片挖好的空xué,为以后的坟预备的,两具尸体分别埋在相邻的两个xué里。尸体已经被挖出,正放在一旁,上面搭着临时的简易遮阳棚。现在是最热的八月正午,尸体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所有警察都顾不得闷热,戴上了口罩。 叶军朝尸体看了会儿,受不了气味,走到一旁,等了十多分钟,那个最受苦受累的法医老陈从棚子边跑了出来,摘下口罩,大口呼着气,连声道:“受不了,真受不了,这季节出命案,简直要了公安的命。你说这些个歹徒,冬天杀人也就算了,这季节gān活,也……也太心狠手辣了。” 叶军朝他苦笑:“没办法,谁让你领这份工资的。” 陈法医朝他打趣:“其实最难闻的是刚过来那会儿,你在旁边站上个几分钟就慢慢习惯那味道了,你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免了,我听你的结论就够了,怎么样,什么结果?” “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脸上也被刀划花了,完全无法辨认容貌。死的时间倒是不久,估计没几天,不过这季节你知道,半天功夫就开始烂了。另外,两名死者身上所有物件,连同内衣裤都被人剥光了,所有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看来这次光是认定死者身份的活,就得不少日子。” 叶军摇摇头:“两名死者身份嘛,我猜用不了多久,你瞧。”他手指着山下的停车区。 “什么?” “那辆奔驰车,孤零零停着,这荒郊野地的,旁边又没人住。” 陈法医点点头:“看来八九不离十。” “我刚给jiāo警打了电话,让他们查车牌了。” 过了会儿,叶军手机响了,他接听完毕,微微皱起了眉,迟疑道:“说不定,这次要牵出个大案了。” 陈法医理所当然道:“杀人毁尸,而且杀了两个人,本来就是大案。” 叶军哼了声,道:“你猜得出那车是谁的吗?” “谁的?” “朱永平的^” “谁是朱永平?” “朱晶晶他爸。” “啊?”陈法医微微张着嘴,“死的该不会是朱永平和他老婆吧?” 叶军朝棚子远远看了眼,道:“我回想了我见过的这两人的形态,和这两具尸体有点像。” 【第69节】 当天晚上派出所的案件通气会上,几位侦查员汇总了今天的情况。 命案是今天一早由一群送葬者发现的。今早九点不到,一户包括亲友和葬礼帮工在内的约七十多人的送葬队伍,包了两辆大巴车来到大河公墓,为一过世的亲人下葬。下葬前,按照风俗,先放鞭pào,然后和尚要做半个钟头的法事,这期间,闲着无聊的一些亲友在公墓里随意走动聊天。当时有几个人走到了公墓最上一片的空xué处,无意中陡然发现一个xué里冒出半只赤脚。刚开始几人以为谁家居然没把死者火化,偷偷埋了,后来走过去细看,感觉不太对劲。于是招呼了其他人过来看,大家看到后,越发觉得不对劲,随即报警。 经过今天的调查确认,死者确为朱永平和王瑶,两人自从上周三早上去给女儿上坟后,失踪至今,当天早上即出现手机拨不通的情况,他们家在上周六也报过人口失踪警。结合初步尸检情况判断,两人在上周三早上上坟时就已经遇害。 今天是星期三,案发至今已整整一个星期,期间虽然都是晴天,但宁市靠海,中间免不了下过几场雷阵雨,即便从没下过雨,这种露天犯罪现场经过一个星期也早就面目全非,加上今天早上发现尸体的一群送葬者踩踏,足迹这一块的犯罪痕迹是不用指望了。 经法医初步判断,两人均是被人用匕首捅死,同时用匕首毁容,包括身体部分也遭到匕首的划戮,并且凶手将两人尸体埋入空xué中,显然是准备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