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十日,只剩下三桶水了。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水源。 摩洛将能带走的水都带走,带不走的也只好可惜了。 他背着歌耶,沿着小河一路向下。炎炎烈日,尸臭味格外醒鼻,人的,动物的,混杂着,宣告着凋零。 他在一处树荫停下,喝了几口水,喂歌耶也喝了几口,抹去他嘴角流淌出来的清水,抬起他的下巴,“乖,喝进去。” 太阳正当空,摩洛头发都在冒烟,他带的水快喝完了,再找不到水源,他们就要渴死了。 我们所做的,不过是用尽全力,活下去,无论那样子有多狼狈。 头晕的厉害,再多走一步,很快就到了,隐约听见有人声,是在前方。 摩洛到秘母河时,河岸有许多人,或一人躺着,或三三两两躺着,形如枯骨,原来,秘母河也干了啊。 “年轻人,你若是早到一天,便能在死前多喝上一口水。”老婆婆嘶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并不大,入耳却极清晰。 终究是晚了一步,远离人群,他寻了一处隐秘处,有石头遮阳,相比外面,要凉快许多。 他靠着石壁半躺着,连日的饥饿,他浑身无力。 夜晚,繁星高挂,天空明亮得如同洗过一般。 摩洛睁眼,望向天空,“看来明日是不会下雨了。不过,这夜色真的很美。” 他搂着歌耶细瘦肩膀,半微笑地看着他,歌耶懵懂地眸子也看着星空,星星好亮好亮。 “我死了,谁来照顾你?”他将脸埋进歌耶后颈,“瞧我,不是早决定了走的时候带你一起吗。” 他有很多话想说,以前没有机会说,现在他想说个痛快。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双纯净的眼睛盯着我,我的心里像被什么击打了一下。”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就是我要寻找的。” “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他搂紧怀里的人,细细亲吻他的眼睛。 “伤害你,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你一次又一次的惹我生气,一次又一次的逃离我。” “我真的受不了,你懂吗?你不懂的,那种感受。” “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紫眸落下两滴泪,落入尘土。 翌日,摩洛醒来时已过了正午。 歌耶闭着眼,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摩洛捡起一块石块,划破左手,紫色血液流入歌耶的嘴里,他本能地吞咽,好好喝,还想要更多,他长大嘴。 摩洛划大了伤口,更多的血液落入歌耶口中,他满足地砸吧砸吧嘴巴。 他包扎好伤口,歪歪倒到地去寻找食物,他不放心歌耶,将他藏在更里边。 已经没有食物了,草都没有了,只有泥土,紫色的泥土,干裂的泥土。 往回走,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忍痛用石块在腿上划了两下。 “饿”,歌耶捂着肚子呆呆地自言自语。 “吃吧。”摩洛带回一小块烤肉,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歌耶身旁,坐下,一点点地喂他吃。“吃了就不饿了。” “饿,吃了不饿。”歌耶吃下肉糜。 每日摩洛都要出去,傍晚时便带回一块烤肉。 如此反复。 “饿。”摩洛带着烤肉回来,歌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吃过烤肉,他又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渴。” 摩洛用尽全力睁开眼,他支撑不住了,划破伤口,将手腕放在他嘴边。歌耶吸允着,吸收着水分。 第二日,歌耶说了很多个饿字,肚子还是很饿,说了很多个渴字,口还是很渴。 他眼睛看向旁边,推攘道:“饿,渴。” 人不动。 他继续说:“饿,渴。” 人还是不动。 他是谁?他怎么了?歌耶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脸好熟悉啊,我们认识吗? 他为什么不动呢?歌耶推推他。 “大哥快过来!这里有个死人!咱们分了!”一位精瘦男子兴奋地对着远方喊道。他眼窝深陷,两颊都凹了进去,瘦的皮包骨头,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兴奋。 他口中的那位大哥也瘦的不成人样了,拖着瘦小的身躯爬过来,“你去把他烤了,我一点力气没了。”他歪倒在地上,突然就断了气了。 “哥哥!”精瘦男子摇了他两下,伤心了一阵,便向石缝里走来了。 “不要!不要过来!”歌耶抱着摩洛的尸体害怕地说道。 “你这小白脸儿大家都饿成什么样了,你还这么白嫩,说!是不是偷藏粮食了!”精瘦男子发出尖锐的声音。 “没......没......不要过来......”歌耶颤抖着看着来人。 ☆、无声无息 精瘦男子走进去夺人,他拽住脑袋,往外拖,“给我吧你!” “滚一边儿去!”他踹了歌耶一脚,歌耶吃痛放开了手。 精瘦男子拖着人往外走,他也没有力气的,拖的很慢,感受到了阻力,他回头。 歌耶抱着摩洛腰身,“不可以......” “那就连你一起吃了!”精瘦男子恶狠狠道。“原来是个傻子啊!” 歌耶摸到了摩洛的腿,为什么,这么细?他,怎么了?歌耶掀开裤腿。 震惊!恶心!难过!悲痛!不可思议! 这些情绪接连在他脸上闪过! 那是一双怎样的腿,白骨森森!怎么会!怎么会! 腰上!他撩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