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带剑之人,面对强壮的黑熊精,竟是很霸道地叫道: “不行!” “你也知道说今年年景不好,其实哪止今年?近几年这世道是越变越差了。” “世道差,物价飞涨,开支越来越大,我不加你的上贡份子就算不错了,你还想减价?” “嗬嗬,这不是我最近——”黑熊精一脸讪笑,还想再争取一下。 “别说了。”灰衣人一摆手,“熊老三,别看你块头大,脑子可灵光。” “难道你算不明白?你给我上贡,我吃肉,你喝汤,还能保命逍遥。” “否则就你这老鸦山,离洞灵山只有两百里不到的路,你以为光靠你自己,就能活到现在?活到现在不说,还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地快活修炼?” “再说了,没搭上老子这条线的妖精,近两年不是死,就是残,你以为都是偶然?” “用我们的话来说,这就是给你们清理出市场来啊!” “熊老三,我告诉你,你便宜占大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虽然激动,但那盯向熊老三的眼神,却端的凶狠。 熊老三果然是头脑灵光的妖人。 被灰衣人这么一说,再用目光一威胁,他顿时就想通了。 “反正说不过你。” 熊老三嘀咕着,转身去拿藏在石壁暗洞里的财物。 看他的动作和语气,还真的被灰衣人给说服,显得蛮高兴,拿财物的动作也挺轻快积极。 “这就对了。”灰衣人看着他的背影,傲然一笑,“熊老三,别说我不关照你,我今天,就再跟你说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熊老三一边问,一边捧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走过来。 以他的力气,以及现在用力托住匣子的样子来看,他拿出的这红木匣子里,贵重的金银财物肯定少不了。 见得这样,灰衣人挺高兴,便把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说的事,彻底说了出来: “熊老三,这事你听了肯定高兴。” “那妖猴子侯乙,不就住在你东北边二十多里外的五台岭嘛。” “你恐怕还不知道,他出事了。” 说到这里,灰衣人的眼底,倒也划过一丝愤怒和困惑的神情,不过很快就又作出一副欢快的样子。 “是那臭猴子啊?又贪又色,还自以为聪明,我看他迟早出事——” “但不知他出了什么事?” “他啊,因为敢隐匿给我们的上贡,被我一把摔死了!”灰衣人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熊老三顿时沉默不语。 虽然,对那五台岭的侯乙,他一向看不上,还对这小子的精明狡猾,挺羡慕嫉妒恨的。 不过,现在一听灰衣人口里的“好消息”,竟然是侯乙死了,还是被灰衣人杀死的,熊老三的心里,便忽然生出些悲凉感。 “兔死狐悲”,大概就是他此时的心情吧。 对他这样的悲伤,灰衣人却假装没看见,笑嘻嘻地道: “熊老三,别装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挺讨厌那猴子的。” “他死了,你不高兴?” “以后那林泉镇、红桥村一带的油水,就都归你了,怎么样?还不高兴?是不是好消息啊?” “呵——还真是好消息。”黑熊精终于咧嘴笑了起来。 看他这表现,灰衣人表面依旧笑嘻嘻,却在心里鄙夷: “果然是没开化的禽兽妖类,这天性凉薄至此。” “刚才还见他有些难过,一听说有好处,顿时就喜笑颜开。” “呵呵,禽兽,就是禽兽。” 鄙夷了一番,他伸手接过熊老三递过来的上贡宝物匣。 这时他也心里不由自主地想: “那侯乙,真的是摔死的吗?” “如果不是,是谁杀了他呢……” 心里琢磨这事时,他就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也没多少心情在这儿逗留了。 要知道如果换在往日,他一定会多留一段时间,因为这黑熊精,虽然被他捧得好像头脑灵光的样子,但其实比这灰衣人差远了。 所以在这老鸦山黑熊洞里,灰衣人能找到极大的智商上的优越感。 但现在他哪有心情? 不想猴妖还好,一想猴妖,那血肉模糊的凄惨死状,就在他眼前晃。 虽然觉得可能是意外,但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所以,他拿着宝物匣子,打开看了看,点点那些黄白之物的数量,发现和约定的差不多,便打个招呼,准备走了。 可是,还没等他转过身往外走,却听得身后洞门的地方,有个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师兄,我有点事。” “在玉屏峰上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 这话语,不徐不疾,也没有任何刺耳的内容,但这灰衣人一听,却瞬时浑身一抖,就如同身在三九寒冬,一脚踏空,摔在了冰窖里。 不过,他好像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刚才面无人色的脸上,转眼又恢复了血色,还张狂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 “原来是我们的窝囊废师弟来了!” 说此话时,灰衣人也转过身来,和洞口的不速之客对视。 洞外的一抹阳光,照了进来,正把这灰衣人的脸面照得分明—— 不是邵康,还能有谁? 既然是邵康提到了“窝囊废”,那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自然就是我们的低调役徒,张少尘了。 “邵康,不错,我就是你的窝囊废师弟。” 张少尘手按天灾剑剑柄,慢慢走进来。 “有件事,我早就想问师兄——” “既然我都是你眼里的‘窝囊废’了,为何还要两次三番地害我?” “不错,不错。”邵康皮笑肉不笑地鼓鼓掌,“没想到我们的窝囊废,还能知道是我在害你。” “不错,不怕告诉你,那剧毒银环蛇,还有悬崖边的推搡,都是我找人干的!” “为什么要这样?”张少尘大声质问。 “为什么?哈哈!”邵康狂笑一声道,“张少尘!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还能不知道为什么?” “哦?师兄啊,能否明示?毕竟我只是个窝囊废啊,想不通。”张少尘一脸的淡定平和。 有时候,人不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