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生”方梦卿以外,还能有谁在这等时刻,跑到这座小峰之上来了? 他发狂的扑向松树浓枝之上,一把抱向那倒吊的尸体。2023txt.com “噗!啪!”萧剑寒的身形的两声轻响过后,竟然一头栽向了树的另一边而去,若非他应变极快,怕不已经摔到峰下去了。 原来他在一时情急之下,忽地扑了过去,他又怎会料到那个凌空倒吊的人影,竟会突然让了开去?是以,他没头没脑的冲过了枯枝…… 他惶然的稳住了身形,并且以极为轻快的身法,踏上枯枝,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倒吊的人影。 这一看不要紧,萧剑寒笑然失声笑了。哪里是什么倒吊尸体,只不过是方梦卿的一件白色长衫而已。 萧剑寒摇摇头,大声道:“师父,你老人家真是……” 他伸手取下那件白色长衫,正待再在峰顶寻找自己的恩师,忽然间,他发现那件长衫之中,夹着一纸白笺。 萧剑寒怔得一征,暗道:“莫非恩师业已先行离去了他迅速的打开那纸白笺,凝目望去。只见这白笺上,写满着黑字:”寒儿:秋水山庄之事,处理得很好,不枉为师的一片苦心,郑孝渠,司徒朗均非乖僻之人,你能兵不刃血,感化了他们,正如为师之愿,可喜。本当待你来此一晤,适因故友突然现身,相约有事峨眉,北海“天机岛”之行,寒儿你必须独自前往,申无极不比郑孝渠,司徒朗。“不死城”更不同于“秋水庄”,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意气,以致贻无穷之隐忧,慎之,慎之。今后行事,佯狂则可,任性则不可,切记!切记!” 最后只划了个酒坛子和一支短剑。 萧剑寒捧着这纸白笺,愣了半晌。 恩师果然走了,他有一份淡淡的调怅。 仰望那黎明曙光,萧剑寒嘿然一笑,电疾直射峰下。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打云南点苍,直奔北海,若以最快的脚程而言,也要花上一个月时间,萧剑寒此刻既非有时间限制,他自是不必日夜兼程,而是一路怀着游山玩水之心,直奔关外而去。 这是他离开点苍的第十五天。 他业已打西侧越过了华山,抵达了华阴县城。 萧剑寒久闻华山一派,在剑术上独秀武林,尤以当代掌门人“寒梅剑”裘青萍,以及拜之年的弱女之身,即荣膺一派掌门之尊。更是甚为武林同道钦慕,赞誉。他不知怎地心血来潮,居然想着要去华山一游。 是以,抵达华阴以后,萧剑寒就落脚在一家算得上是华阴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华阴酒店”之内。“ 萧剑寒是在黄昏时分抵达,他要了一间上房,略事漱洗就赶到这家客栈的前面大厅,要了四样小菜,半斤白干,自斟自酌。 大厅之内,吃酒的人不少,萧剑寒目光在厅内的人群身上一转,他已发现,好象有点儿不大对劲。 这可以容纳三十多张八仙桌的大厅,此刻约有食客一百人左右,但却没有一个人高声说话。 更令萧剑寒奇怪的是,这百多人无一不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劲装彪形大汉,显见得具是武林中人。 武林人物聚在一起,竟然无人在畅饮之际出语交谈,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那还算得什么讲究豪男的血性汉子? 萧剑寒双眉一皱,干咳了一声,突然向那在神情上显得十分紧张的堂倌招了一招手,大声道:“伙计,你过来。” 虽然萧剑寒只是喝叫堂倌,但他的声音可震得大厅之内的百那多名劲装大汉,人人掉头发愣。 他们似是到这会儿才发现了有一个陌生人夹在他们的中间,而这个陌生人却又胆敢大声在此喝叫。 那名伙计有些儿胆颤心惊的走到萧剑寒身前,打扦道:“大爷,你老有什么吩咐?” 萧剑寒旁若无人的问道:“这些人可都是哑吧?” 伙计听得脸都吓黄了,忙道:“不是……大爷,你老最好莫多话……” 萧剑寒大笑道:“既然不是哑吧,为什么没人讲话?” 伙计摇手低声道:“大爷,这些客倌们都是江湖道上的爷们,大爷乃是一个出外的人,最好不要惹事上身吧……” 萧剑寒大笑道:“怎么?这些朋友都是绿林大盗吗?” 他这等肆无忌禅的谈笑,直把那个店伙吓得发抖。“大爷,你老要添什么酒莱,尽管吩咐,小的这就给你老去办,千万莫再信口惹祸上身……” 萧剑寒这等大声说笑,奇怪的是那些劲装大汉竟无一人答理,每个人虽露出不快之色,却无人说话。 萧剑寒长眉一扬,笑道:“伙计,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么?” 伙计怎么知道?就算这伙计知道,他又怎敢说出口来? “小的不知……” 萧剑寒道:“你若不知道,大爷我到是明白了。” 伙计一怔之下,脱口道:“大爷你怎么知道?” 话说出口,伙计才发觉不对正要改口,萧剑寒已哈哈一笑,指着那二百多位大汉狂笑道:“他们都是冒称的武林人物,所以他们才不敢说话。伙计,大爷我也曾走遍大江南北见到过不少武林道上的好汉,他们可都是一个个雄纠纠的满脸豪气,大坛的喝酒,大块的吃肉,也大声的谈天说地,哪象他们这等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好象死了祖宗八代一般模样!” 萧剑寒越说可越损人。 那名伙计只吓得拔脚就往店后面溜。 笑然,一声冷笑自店外透入:“什么人在此信口骂人?” 随着话声,一位面色阴沉,神情冷酷的中年文士,大步走入大厅之内。 此人穿着一袭银色长衫,足蹬乌云薄底快靴,长衫的大襟之下,隐隐约约的露出一口长剑,头上,戴了一顶文生巾举步之间,别有一番威严。 此人走进大厅,那百多名劲装大汉,全部站了起来。虽然仍无一人说话,那份恭敬的神态,比说话更有效用萧剑寒看得嘿嘿一笑。 银衫文士入大厅之后,目光只在众人身上一转,就快步直趋萧剑寒,他这一笑,可笑得正好,使得这位银衫文士修眉一拧,沉声喝道,“阁下是什么人?” 萧剑寒本来是抬着头,闻言却抵头举箸,挟了一筷子肉丝,向嘴里送去,同时含含糊糊的道:“尊驾如要喝酒,区区这一桌最空,不防随便坐下。” 这等答非所问,把银衫文士激得脸色大变,突然一伸手拍向萧剑寒的桌面之上,大喝道:“本座问你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银衫文士的一掌虽然不重,但已足够把萧剑寒桌上的酒菜震得全部翻了身,若非萧剑寒早已留心,怕不弄得一身都是汤汤水水。萧剑寒剑眉只是皱了一皱道:“尊驾这是何意?区区的酒菜可是碍了尊驾什么?” 银衫文士面罩寒冰,喝道:“阁下是谁?” 萧剑寒端坐未动,笑道:“我就是我。” 银衫文士愣了一愣,怒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萧剑寒目光一转,他发觉那百多名劲装大汉,依然站在座位之上,未曾坐下去,心中不禁暗道:“这人大概还有点名堂!否则,这些看来并不乖顺的大汉,怎会如此对他畏惧?” 他心中如是的想,口中却大笑道:“你又是什么人?胆敢在区区面前放肆?” 银衫文士修眉一扬,嘿嘿笑道:“武林八怪之中的”五步夺魂“字文龙,你小子可曾听人提及过?本座就正是专夺尔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孺子魂魄之人。” 萧剑寒听得哈哈一笑道:“宇文龙?阁下原来是字文龙?区区幸会了。”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五步夺魂”宇文龙双目寒光一涨,冷哼道:“既知本座之名,就该明白此间不是尔放肆之所。” 萧剑寒不容宇文龙说完,插口大叫道:“阁下几时也挤身到武林“八怪”中去了?如果区区听说的不错,好象那“八怪”之中虽然有个姓宇文的人,他却不叫“五步夺魂”宇文龙,而是叫做“铁掌憾天”宇文岳吧。” 宇文龙心中大大的一震,寻思道:“这小子是什么人?竟然知道我那大哥之名……”口中却冷冷应道:“那“铁掌憾天”乃是本座大哥。” 萧剑寒笑道:“怎么?你阁下是顶了死去的大哥那“八怪”之缺么?这就难怪的了!但不知武林朋友已否承认?” 宇文龙冷冷一笑道:“这与你小子何关?你小子既然知道武林之中的事故,想必也是江湖道上的人物了,为何连个名字也没有?” 萧剑寒摇头笑道:“谁说我没有名字?” 宇文龙冷笑道:“你既然有名字,为何不肯报出来?” 萧剑寒笑道:“区区不是不报出来,而是说出来了,你们也不认识,既然叫你们听得要大伤脑筋,何如不说简单?” 这等话果是不无道理,直把宇文龙听得发愣不已。 萧剑寒微微一笑,又道:“但我如是再不说出,只怕你们要更伤脑筋了,是以区区已然决定把姓名告诉阁下。” 宇文龙脸色微变,喝道:“快说!” 萧剑寒笑道:“区区姓萧名剑寒,尊驾听说过么?” 宇文龙摇头!没有听说过,其实,除了“秋水山庄”中的主人以外,江湖上可真的没有人听说过萧剑寒之名! 萧剑寒睹状笑道:“如何,我知道你们没听说……” 宇文龙突然冷哼道:“萧朋友,你来到华阴作甚?” 萧剑寒一偏头,想了一想道:“路过而已,不作甚么?” 谁信?就算萧剑寒想都不想就答出口来,只怕他们听了也不会相信,何况他还曾想了一想才说? 宇文龙嘿嘿一笑道:“萧朋友这话说来令人难信!” 萧剑寒笑道:“阁下既是不信,适才何必多此一问?” 回得好?宇文龙为之语塞良久。 萧剑寒目光一转,笑道:“宇文大侠,区区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这句宇文大侠,叫得宇文龙心中大感快慰,应声道:“阁下有话不妨请说!” 萧剑寒笑道:“这店内的朋友。可都是尊驾的属下之人?” 宇文龙闻言,心中又是一震!他料不到自己尚未盘查对方的来历,而对方竟然先查问起自己来了!当下嘿嘿一笑,冷冷应道:“是又如何?” 萧剑寒双手一摊道:“请他们坐下,免得站了腿酸!” 宇文龙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失声笑道:“阁下到是十分忠厚……”一转头,向那百多名大汉道:“各位随意就坐用酒!” 那百多名大汉这才如释重负般的坐了下去! 萧剑寒心中明白,他从百多名大汉的眼中,、已看出了他们那份对自己的感激与钦佩之情! 宇文龙此时仍然站在萧剑寒身前,淡淡一笑道:“萧朋友出身那一门派?令师那位高人,可否见告?” 萧剑寒早就知道宇文龙免不了有此一问!是故,他也就早已想好了对策!应声笑道: “区区乃是点苍山,无忧崖”断魂堡“中的弟子!” 萧剑寒话音一落,宇文龙突然变色抱拳道:“萧兄乃是“千里拘魂,无影鬼叟”冷冰涛老前辈的弟子么?刚才在下真是多多失礼了!” 这宇文龙何其前居而后恭?萧剑寒心中暗笑,看来武林之中包括成名的人物在内,有出息的可真不多! 但萧剑寒却是摇头一笑道:“冷老的区区的师叔,区区的恩师,乃是“五步断魂,催心老人”公冶弘!” 他这一说不要紧,宇文龙更是大惊失色!“萧兄是公治老人传人吗?在下今日真是幸会了!” 萧剑寒心中暗暗好笑!自已把昔年威震寰宇的魔道第一高手搬出来当作自己恩师,想不到居然会产生这等后果,大大受到别人尊敬,看来那位隐居在雁荡山石梁之下的公冶老哥哥的话,果然没有欺骗自已!当然,萧剑寒心中稍微也有不安之处! 因为,他一直未把自已与“五步断魂,催心老人”公冶弘之事,向自已的恩师说出过! 而此时又自承乃是公冶弘的弟子,在内心中,他觉得实在有些儿对不住自己恩师教养之恩! 他这种憾意,来的快,去的也快! 萧剑寒微一伸手,向宇文龙道:“宇文兄何不坐下一叙?”宇文龙微微笑道:“在下正有此心……!”说者,在右手的横头坐下! 萧剑寒哈哈一笑,大声道:“堂倌,好酒好菜,给我添上一桌来!” 此刻任他如何大声说话,也没有人觉得他放肆了! 那店中的伙计们已收起了恐惧的脸色,换上了一付笑容如奉圣旨纶音一般,把酒菜送了过来! 萧剑寒与宇文龙对饮了三杯,忽然笑道:“宇文兄率了这一百多名属下,来到华阴,可是这华阴地带,有了什么重大之事发生了么?” 宇文龙那虽然堆满了笑容,依然看上去有着森森冷气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疑难之色,摇头道:“这……华阴城到是没有什么怪事……”萧剑寒哈哈一笑道:“宇文兄,你如是有何不便说出之处。那就算了!” 宇文龙摇头道:“并非在下有何为难,只因……” 他突然低低的叹息一声道:“此事并非在下可以负责得了,故而未便向萧兄说出!” 萧剑寒毫无所谓的一笑道:“宇文兄不必为难,区区不问便是了!”说着,举杯向宇文龙道:“宇文兄的地盘,可就是在这华阴城内?” 宇文龙闻言,不禁大笑道:“萧兄把在下看成山大王了么?”萧剑寒道:“岂敢,区区失言了,宇文兄莫要见怪!” 宇文龙摇头道:“那里!萧兄说起来也算不得外人,在下就算把底细告诉萧兄,也不会有什么不对之处!”话音一顿,宇文龙淡淡一笑又道:“萧兄可曾听说过”黑堡“这个所在?” 萧剑寒心中略感一震,口中却是应道:“武林八大禁地之中,不是就有吕梁山的”黑堡“么?宇文兄所说的”黑堡“可就是这个所在?” 宇文龙道:“正是那八大禁地之中的”黑堡“!” 萧剑寒淡淡一笑道:“宇文兄想必是在那”黑堡“之中担任要职了?” 宇文龙一惊道:“萧兄怎地知道了?” 萧剑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