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律漫不经心地垂眼看。 是条银行卡余额变动通知的推送短信。 宋文律看到手机上的数字显示,先是愣了愣,后来反应过来也不知是要气还是笑。 他几乎能想象出少年一本正经地站在存款机前,神色认真地把他的账号确认输入。 手支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半晌绿灯亮了。 后面有人催促地按着喇叭,男人回过神,烦躁的耙了耙头发,小声骂了句:"操。" 第14章 我嫁进豪门那几年 也不知道是抽哪门子风,宋文律在路上就给朋友去了个电话,直接把卡号扔给他,让对方查查刚才的汇款是从哪个银行打进去的。 朋友是狐朋狗友,人也咋咋呼呼地,但办事效率还不错,宋文律等了没两分钟就给来了回信,说是市区医院旁边儿挨着的那个建行,又语气贱兮兮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别不是他前几天勾搭到的那个女秘书偷摸着把他卡上的钱转没了。 还苦口婆心说:"哥好歹是花丛里历练过的,早给你说了那小秘书看着斯文老实,可心眼儿多着呢,还你就偏偏吃对方那一套,这回长教训了吧?" 前边儿有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儿子过马路,宋文律脸色微缓,停下车给两人让道。 "别乱说,她不是那种人。" 电话对面诶嘿一下,语气惊讶:"不是她?那不可能啊,就昨晚我还在本色撞见她来着,啧啧啧,那一身上下名牌的打扮瞧着真跟个莲花仙子似的,跟平时可一点儿都不像!你别说,我也是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哎老宋,这荷花妹妹的身上钱不是从你那里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莲花荷花,宋文律眼皮跳跳,压下想要将人好好说一顿的冲动,问:"你昨晚在本色见过她?确定不是自己喝多看错人?" "怎么可能!不行,老宋咱们得好好掰扯掰扯,你这是对我极大的不信任!" 宋文律冷笑说:"扯个屁,你先让你同时jiāo往着的那几个女人对你产生信任吧。" 被戳到痛处,对面哀嚎一声,宋文律面无表情摁断通话。 他还是不愿把苏向荷往坏了想。 对宋文律来说,苏向荷是第一个能让他在相处一段时间后还能继续产生基本好感的女人,并且完全符合他对于另一半与组建一个家庭后身为妻子这个角色的定义。 虽然表白被拒,但宋文律对于苏向荷有着基本的信任与尊重。 把手机往副驾驶坐上一扔,男人调转了车头,往市区医院开。 宋煋出了银行,手里还剩下点儿钱,就去旁边小吃摊上买了个烤红薯,靠在花坛边上慢慢吃。 天热,宋煋吃出一身汗,身上的t恤贴着皮肤黏在一起,一米七多的个子站着就像个撑衣杆,浑身细瘦细瘦,没点儿肥肉。 他想起昨天晾在筒子楼公共阳台的几件衣服没收,吃完烤红薯就打算往回赶。 030吃饱万事足,尤其还学着人类染上了吃饱就想睡的毛病,给自己弄了个除非任务目标孤独值有大范围起伏的设定,就美滋滋地准备待机,末了还给宋煋加油打气:"宋煋同志,党和组织会在背后给你支持的!" 宋煋不管它犯傻,路过花坛外围的时候碰见个举着饭盆讨钱的老人,掏半天口袋摸到俩黏在一起的硬币。 他掰了掰,往里放了个一元钢镚。 "小伙子咋这么抠哦。"老人浑浊的双眼里满是嫌弃与鄙视,晃晃饭盆里哗哗作响的硬币,底下露出张百元大钞,"心疼心疼老太婆,再给点儿咯。" 宋煋弯弯手指,静静看着老人。 老人的脸皮早在满大街要钱的时候练了出来,宋煋不给她手里剩下的那个钢镚儿,就yin下脸,拍打着自己瘦骨嶙峋的双腿开始哀嚎自己老来没儿养老,捞不到口饭吃,连个遮风避雨的住处都没有。 对方唱念做打声色俱全,痛哭流涕。 周围渐渐有人往这边瞧。 宋煋捏着手里的硬币不做声。 "唉,老人家不容易啊。"有心善的路人看不下去,往老人饭盆里扔了点零钱,又瞥一眼宋煋,说着还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老人眼里闪过阵得意,gān瘪苍老的手颤巍巍拿着饭盆说:"好人有好报哟。"眼还瞅着宋煋。 可宋煋到底是没把最后一枚硬币给乞讨老人。 这是他最后丁点儿家当了。 "婆婆,钱给你,我就要饿死了。" 乞讨老人自然不信,磕头跟痛哭的动作俱是一顿,趁着别人看不见,刻薄尖酸地往宋煋脚边吐了两口痰。 一个车窗的间隔,宋文律皱眉望着身形单薄的宋煋,突然有点心疼。 因为他发现这小孩儿好像很容易心软。 对住进医院的那个是,对自己是,对路边素不相识的乞儿,还是。 可惜他最后那点儿心软被当了驴肝肺不说,对方现在还想反咬一口。 到底没忍住,宋文律把车靠近宋煋,摇下车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你傻的吗,她bi你给钱你不会骂她?那俩硬币你就不能给自己留着多买点东西吃?"也不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宋文律眼睛瞄着对方细瘦身板儿,啪啪啪按着喇叭,气不顺。 宋煋眼里闪过道惊讶:"宋先生?" 宋文律冷着脸说,"上车。" 宋煋想拒绝,不字都说出口了,却冷不丁听到脑海里030设定好的机械音说:"任务目标孤独值上升中----8,9,10……" 宋煋眉心一跳,没动。 "10,11,12……任务目标孤独值持续上升中,请宿主迅速做出安抚。" 宋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眸认真看了宋文律一眼,然后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宋文律满意了。 机械音在脑海中安静下来。 旁边,乞讨老人看到有豪车停在自己边儿上,浊huáng的双眸一亮。 宋文律漫不经心地阖眼看过去,老人心头猛地一跳,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哆嗦,立马变了脸色哭嚎声震天响:"哎哟没天理哦,说老婆子bi你们要钱,你们摸摸良心咯,老婆子平生没做过件坏事,你们这么说是要bi死老婆子哦,老婆子命怎么就那么让人糟践呀……" 宋文律盯了乞讨老人几秒,嘴角微微弯起个笑,眼神却冷若寒冬:"我记得花坛这边禁止路人乞讨。" 乞讨老人哭腔一停,睁大了眼说:"瞧瞧哦,瞧瞧哦,这都不给人活命道咯!" 周围有人停下看热闹,老人擦着眼泪,抛弃饭盆,一屁股坐到车前面,死缠烂打。 宋文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个乞丐给缠上,淡漠的眼神里隐约带了点儿戾气,随手拨出去一个电话让对方快点儿到,就不顾老乞丐的哭闹,摇上车窗。 "下次别再瞎好心。"宋文律偏头跟宋煋放缓了语气说。 少年发丝上还带着汗水蒸发后的cháo湿,细瘦胳膊上被冷气chui出一片小疙瘩,他拿了格子里的毛巾递给宋煋:"先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