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不管遭遇多大的变故和挫折,哪怕目的不能达成,只要能轰轰烈烈爱一场,也算不虚此行。”转转见多识广,年纪是她们之中最大的,满脑子缠绵悱恻。莲灯和昙奴对此一窍不通,她试图引导她们,无奈再多感悟,也是对牛弹琴。 不过现在委实不是讨论风花雪月的时候,长安多客商,治安也尤为注重。这里是帝国的中心,城防比边陲qiáng百倍。人口多,房舍也多,正正方方的里坊,每坊人员都有定数。府兵往来巡逻,看见可疑的便上前盘问。她们一直在敦煌,官话说得不流利,加上转转的长相一看就是西域人,于是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 ☆、第3章 ?那天初到,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徘徊在街市,迎面走来两个身穿甲胄的府兵,单手一抬,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从何处来?到长安是投亲还是靠友?可有过所?” 所谓的过所,就是通过水陆关隘时必须出示的jiāo通证明。大历为保证正常的商业贸易往来,实行严格的过所制度。她们这一路为躲避盘查大费功夫,可惜抵达长安,最后还是撞到刀口上了。 莲灯摸了摸怀揣的木牌,原本不打算立刻去太上神宫的,眼下形势bī人,长安不像大漠,恐怕不好糊弄。京畿遍地兵士,万一起了冲突,只要他们声张起来,势必一呼百应。她们刚到这里,还是大事化小为好,便揖手道:路上匆忙,不慎将过所丢失了,正准备去补办。我们从敦煌来,欲往太上神宫。” 府兵抬眼审视她,仿佛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是种亵渎,锐声道:你可知太上神宫是什么地方?” 莲灯谦卑一揖,是国师清修之所。我师父是国师挚友,命我来长安拜见国师。” 府兵对她们的身份无从判断,脸上神情显得狐疑,拜见国师?你们?”上下打量一番,似乎觉得不可信,恶声恶气道,不管去何处,无公文私从关门过,徒一年。关不由门,津不由济而度者,徒一年半。拿不出过所就押你们去见官,还有这guī兹女子,可是你们贩卖来长安的?” 转转眼看毫无通融的余地,忙赔笑道:侍官误会了,奴奴是她们半路上捡回来的,她们是好人。”那两个府兵不听她解释,伸手要拉人,她尖叫着上前阻拦,慢来,我认识中书令尚定芳尚相公!” 府兵们斜眼觑她,满嘴胡诌!先是国师,后是中书令。”冲昙奴一努嘴,你呢?难道认得当今圣上?” 昙奴是急性子,见他们挑衅便要拔刀。亏得莲灯了解她,抢先一步将她的手压回去,掏出木牌让府兵过目,京畿重地,不敢有假话。请容我们去太上神宫,等见了国师,一切自有jiāo代。” 两个府兵顿住了,这牌子确实是太上神宫的信物,若果真和国师有牵扯,别说他们,就是上大夫,只怕也不好jiāo代。 无论如何……”其中一人舔了舔唇道,还是先随我们回牙门。我等不敢擅作主张,须回禀上锋,请上锋定夺。” 武侯府肯定是不能去的,去了那里难免要验明正身。昙奴是定王家奴,她是罪臣之后,转转又和商队萨保的死脱不了gān系,这样查下来,三个人简直称得上虎láng一窝。莲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放她们走,那么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她和昙奴对视,昙奴一点就通,暗暗握住了拳,准备伺机而起。 正是暗流涌动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哒哒的马蹄,一人控缰停住,高声质问:出了什么事?” 那两名府兵叉手呼将军,这三人从敦煌来,身上没有过所,末将正要拿她们回府武侯府,听候发落。” 马上人哦了一声,从敦煌来……敦煌距此三千多里,水路关禁少说上百,竟能避开盘查抵达长安,不可思议。” 莲灯抬头看,那是位穿着明光铠的年轻人,胸前护心镜在阳光下亮得耀眼。他脸上似笑非笑,神情疏懒而雍容。视线与她相接,唇角笑意渐隐,来长安什么目的?城里有没有亲友投靠?” 莲灯重新估量双方实力,事情有点棘手,官职越高越难周旋。只是没等她回话,边上府兵向上敬献木牌,据说要前往太上神宫,求见国师。” 木牌落进他手里,他翻来覆去看,没有要jiāo还的意思。莲灯也沉得住气,两眼只管盯着,语调依旧从容,还请将军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