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尘舟盘坐在层层叠叠的gān稻草上,他屏息凝神,本欲调息内力,以待他日,但却无论如何无法聚神于心。 因他脑中反复飘dàng着柳黛轻软甜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你甚是可爱”。 旁的话通通忘到脑后,他的大脑自有主意,只记下这一句。 “月尘舟,你甚是可爱。” 哈哈—— 她说我可爱,女魔头居然说我可爱…… 他偷偷捂住嘴。 说出去谁信?堂堂司刑大人居然在牢房角落里掩面偷笑。 乘着夜色,柳黛回到落霞馆,她换完衣裳,回头看chuáng帐后面,郑彤睡得鼾声四起,双手双脚横向舒展,单一个人便占了大半张chuáng,哪里有她睡觉的地方。 柳黛扯一扯身上中衣,对住这张chuáng看了老半天,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顺势将自己塞到chuáng角,小心翼翼躺下。 她伸手摸了摸郑彤的脉,确定郑彤从头至尾都没醒过,这才侧过身,准备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但深夜不睡,闲来无事在屋顶乘凉的人太多,偏就不让她安稳。 她耳尖一动,察觉屋顶瓦片轻响,至少两人,且是两个身形矫健的男子落在屋脊。 有趣。 不去相约练剑,也不把酒畅谈,竟凑成一堆夜访闺阁绣楼,做起那下作无赖的采花贼。 柳黛不动声色,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攀上郑彤,以一道烈阳之气注入郑彤体内,使得她梦中燥热,睡不安稳。 她数到十,窗外传来足尖落地的声响,几乎细不可闻。 苏长青后头还跟着一个闻人羽,两人皆持剑戒备,四只眼紧紧盯着香闺绣阁,不放过一丝风chuī草动。 柳黛无声轻笑,这两人显是当她妖孽转世,转过背变张脸就能张嘴吃人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要她吃人也不难,只不过当下对门外这两个傻子,柳黛提不起兴趣。 苏长青与闻人羽都双双都是一身黑衣短打,蒙面包头,自家地盘也如做贼一般。两人互看一眼,jiāo换眼神,苏长青眉头紧锁,向前一步,头一回如此láng狈,从窗户底下钻进房,无声无息闯入chūn闺,若真传出去,他此生恐怕再不能抬起头做人。 但此刻想不了许多,他心中有千千结,思前想后也唯有豁出去一试。 柳黛余光瞥见窗下那鬼祟身影,一看便知道是不习惯做贼,走几步而已,便四肢僵硬,举轻若重,外行得很,等得了空,她一定要好好教教苏长青刺客偷袭的诀窍。 苏长青笨手笨脚靠近,郑彤翻个身咕哝两声,已经在梦醒的边缘。 柳黛闭上眼,双手合握在小腹上,挑一个安逸舒展的姿态扮演睡美人。 她守着十二万分地耐心等着,等苏长青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苏长青隐蔽的功夫拿捏得极好,他呼吸轻缓,若有若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一时静寂。 屋外的蝉都屏住呼吸。 他忽然提气,形如秋日寒风骤起,chuī卷落叶无数。他的剑出鞘,剑气震空,勾起一阵破风嘶鸣。 这一招“破云追月”他使过无数次,反手剑,黑暗中划一道利落的弧,剑快得仿佛留出层层叠叠的幻影,尔后不做停留,如利箭一般仰天追月而去,直取命门。 此剑一出,血染双刃。 剑气拂过少女细软的碎发,如若窗外chuī来一阵疾风。 chuáng上的柳黛气息不变,仍然紧闭双眼,坠在她色彩斑斓的梦境当中不肯醒。 剑锋直抵咽喉也浑然不知。 苏长青心中大石落定,正打算收起长剑,去找闻人羽理论。恰巧此时郑彤热得满头汗,一睁眼,一个持剑偷袭的黑衣人闯入眼帘,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鱼跃起身,空手去扣苏长青咽喉。苏长青上身后仰,错开郑彤右手,他翻转手腕,长剑在空中发出一声铮鸣,随同他后退的脚步离开柳黛要害。 郑彤彻底醒过神来,在九华山还能遭人夜袭,白日里想都不敢想,而今居然撞个正着,她当即血液沸腾,恨不能与黑衣人大战三百回合。 苏长青功夫巧,接连几个躲闪,郑彤的招式全都扑了空,苏长青瞧见空挡,翻出窗户,脚下借廊柱三分力,轻轻松松跃上屋顶。 他在屋顶四顾,与他同上战场的闻人羽已经不知去向,半点义气也不讲。 郑彤在廊下喊:“小贼哪里跑!”再一个跟头翻上屋顶,对黑衣人穷追不舍。 屋内,柳黛缓缓起身。 她坐在chuáng沿,视线落在苏长青曾经翻过的窗台上,指尖捏一簇长发,dàng着一双赤足,浓墨似的夜色当中阒然轻笑。 都说三岁看老,十七年前,月如眉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傻子呢? 天边乌云散开,露出月华澄亮,轻轻洒落窗台。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