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衾来法国前,想到会许久不能回国,去看了父母一次,无意间翻到了之前的登记簿。 傅晏辞没来的那天,登记簿上,却写了他的名字,排在她的名字下面。 如果知道他来了,如果他早一点和她解释苏妙同的事,她也不会那么冲动提分手。 时衾不理解,不懂他到底爱还是不爱。 默默送她来上学,帮她要回钱包,戴着她的戒指。 要她的时候那么激烈,冷淡的时候又是那么冷淡。 两年来从不出现,走时能说出那样的话,轻描淡写把她推给其他人。 “为什么爱我又要离开我。” 时衾怕傅晏辞这次走了以后,她这辈子都会想不通了,不如问清楚。 傅晏辞望向她。 女孩坐在床上,薄薄的被子盖住胸前,露出来的肌肤雪白,布满了斑驳红痕。 她的眼睛湿漉,密密的睫毛缠结在一起,用温软嘶哑的声音控诉。 换了谁,也不能忍心抛下她。 傅晏辞握住门把手的指尖泛白。 他有些后悔,真不该来法国这一趟。 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开腔,语气不轻不重:“你太年轻的时候跟了我,吃了亏,我有责任补偿。” 闻言,时衾觉得很可笑。 原来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多了。 她艰难扯起唇角,讥讽道:“傅先生真善良。” “那你怎么不给我留下些钱最直接。” “你看我住的这个地方,又小又破。” 时衾觉得她赤露身体坐在床上,说着这些话,像极了一个招待。 恨她自己轻贱。 傅晏辞轻轻一招惹,她就张开腿。 她以为是爱,结果人家只是想要补偿。 傅晏辞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她根本不需要钱,故意说负气的话而已。 “你需要多少?”他拿出随身的支票。 在法国,人们习惯用支票兑付,这种情况下,倒是方便。 时衾静静看他,只觉得更加心凉。 看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扯下一张支票,签了名字,放在她床头。 多么大方。 一张空支票,数字由她填。 时衾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她不认识了,恨得咬牙切齿,又觉得他不值,不配。 她将支票用力撕碎,扔回他身上。 傅晏辞静静伫立,由她发泄,细碎的纸张落在他肩头,像是白雪。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就放过我。”时衾一字一顿,“别再管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要是他现在出门,被车撞死了最好,她忍不住恶毒地想。 明明他的目的达到了。 傅晏辞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一般,连呼吸都疼。 他张了张口,艰难吐字。 “好。” 傅晏辞走后,时衾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许久呆,才慢慢吞吞起身,去收拾浸水的厨房。 到了厨房才发现,在她睡着的那段时间,傅晏辞已经把水管修好,处理完了积水。 时衾环顾四周,哪里都觉得刺目,哪里都有他们纵情疯狂的痕迹。 明明她来法国,就是为了不要想起和傅晏辞有关的一切,却没想到,她到法国的第一天,就在她的公寓里,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她微微弯下腰,觉得五脏肺腑都疼得窒息。 门口传来敲门声。 时衾回过神来,敛下眸子,匆忙找来一件薄针织外套,盖住了身上斑驳痕迹。 她打开门。 门外站了一位年轻的法国女人,二十五岁年纪上下,皮肤很白,橙橘色的头发,扎成一缕麻花辫,蓝色的眼睛如湖水般清亮。 她看到开门的是时衾,表情里闪过一丝疑惑与失望,又很快遮掩过去,端起手里装了小蛋糕的盘子。 “你好,我叫爱丽丝,是住在楼下的房客,傍晚的时候来找过你们。” “……”时衾记得,那时候她羞耻得差点没有死过去。 她抿了抿唇,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声音是她也没想到的嘶哑,像是干涸开裂的土地。 爱丽丝愣了愣,目光里不动声色地打量,注意到她红肿的嘴唇,以及眼角泪痕。 浪漫放荡不羁是法国人的特质,瞬间她就了然,知道这间屋子里住着一对恋人。 原本的计划泡汤,她倒也不气馁,继续和时衾搭话。 “我做了小蛋糕,想着你们刚才清理积水应该累坏了,所以送一些过来。” 她朝里面探了探头:“你男朋友不在?” 爱丽丝想起男人磁性沉沉的声音,到现在还觉得心里发痒。 时衾不想和她解释太多,没完没了,淡淡道:“他走了。” 再不会回来了。 她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时衾道谢,从爱丽丝那接过蛋糕,关上了门。 她端着盘子,在客厅地毯里坐下,靠着旧沙发,一口一口机械地塞蛋糕。 只尝到了满口苦涩。 第38章 、月光 时衾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好,吃完蛋糕,流了一些眼泪,就那么趴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除了眼睛有些肿,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痛苦的神色。 她去学校办了入学相关的手续后,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些食材。 这次出门,时衾长了记性,连钱包也不带。 结果路上却碰到了直接抢钱的法国人,摆明了看她是独身亚裔女人好欺负。 时衾没办法,忍着害怕,摸出手机和钱,手微微颤抖,递过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你要干什么!” 抢钱的法国人一惊,撒腿跑远了。 时衾回过头,看见了爱丽丝带着穿制服的警察跑过来。 为了感谢爱丽丝的帮助,加上一同回去路上,爱丽丝提及想吃中国菜,时衾邀请她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这次爱丽丝明目张胆地打量起她的公寓,她发现时衾的公寓里,没有一件属于男人的东西。 “你和你男朋友不住在一起吗?”爱丽丝忍不住好奇问。 时衾正在从购物袋里一样一样拿出食材,闻言,动作顿了顿,不轻不重地说:“我们分手了。” 两年前就分了。 现在更是断得彻底,也让她恨得彻底。 闻言,爱丽丝一脸震惊:“这么快?” “嗯。”时衾走进厨房之前,扭头看她,“我不是很想谈论他,以后可以不再问吗。” 爱丽丝完全理解,摊出两只手:“抱歉,绝口不提。” 时衾做了两菜一汤。 爱丽丝吃第一口可乐鸡翅时,瞬间瞪大了眼睛,从来没想到中国菜能那么好吃,夸赞的话不绝。 经过这一次的相处,时衾和爱丽丝的关系逐日走近。 爱丽丝时不时给她送一些蛋糕点心,时衾每次做菜也会做多一些,给她送下去。 送菜时,偶尔能碰到爱丽丝家里有其他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看得出她的朋友很多,男朋友也换得频繁。 以时衾那样内敛的性子,得亏爱丽丝是主动热情的性格,不然两个人很难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