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瞻垂眼看她,漆色里的眸子里宁若古潭,看不懂是何样的情绪。他抬手,手掌搭在霍澜音的后腰,轻轻拍了一下。 他问:“被人欺负了?” 卫瞻的声音分明没什么情绪波动,听不出关心和担忧,甚至yīn沉得有些发冷。可是听见他熟悉的声音,霍澜音心里莫名安心,知道自己安全了。她在卫瞻怀里点头,像小孩子告状一样,哽咽着说:“是,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 “知道了。”他说。 钱老大指着卫瞻,半醉半醒:“怎么着?跟爷爷抢女人?兄弟你可得讲规矩,先来后到的规矩总要懂嘛。就算你是他的老相好,只要她还在红竹馆里卖,就得守规矩。嘿嘿嘿,不过咱们兄弟喜欢一起玩,不介意你也一起来嘛。” 和钱老大一伙的人从包间里出来,一群人堵在门口,张望着这边。 卫瞻看着钱老大指着他的手。 ——刚刚就是这只手抓着霍澜音的手腕。 卫瞻低头,看向霍澜音攥着他衣襟的手。袖子稍微滑下去些,露出她皙白的皓腕,凝脂软玉般的手腕红了一大片。 卫瞻朝钱老大走过去,步子很大,却很慢。霍澜音靠在他怀里,跟着他往前走。 钱老大收起脸上的笑,警惕起来。 “你……” 钱老大刚吐出一个字,卫瞻握住了他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折,骨裂之音让人头皮发麻。他拉住钱老大的折断变形的手腕朝一侧的墙壁撞去,断了的手骨刺穿皮肉露出来。 白骨,鲜血。触目惊心。 女人们尖叫起来,钱老大也痛苦地嘶吼着。 “大哥!” “老大!” 钱老大一伙的人一窝蜂冲上来,停在近处,手中握着武器,不敢贸然冲上去。 “你小子是嫌命长了!” “放开我们大哥!饶你一命!要不然休怪我们将你碎尸万段!” 这些人要挟着卫瞻。 卫瞻连冷笑都懒得,握着钱老大的手腕,将人轻易从三楼扔了下去,砸碎一楼大厅里的长桌。钱老大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然而卫瞻双脚都不曾移开半分,像摔一个轻飘飘的物件一样将人扔了下去。 “大哥!” 钱老大一伙的兄弟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钱老大已经被扔下了一楼。他们急忙朝楼下跑去看看钱老大的情况。 “眼睛好了?”卫瞻问。 霍澜音怔了一下,这才发觉她能清晰看见卫瞻胸前衣襟上的刺绣暗纹。她带着惊喜地连连点头:“看清了,我终于又能看清了!” 卫瞻弯腰,捡起钱老大本来挂在腰间现在落在地上的弓箭。他握着霍澜音的手,让她握住长弓。 “可还记得教你怎么she箭?”他缓声问。 霍澜音怔了怔,才点头。 卫瞻略弯腰,立在霍澜音身后。他握着霍澜音的手,和她一起将弓弦拉如满月。霍澜音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偏过脸,想要去看卫瞻的表情。皂纱相隔,她看不见卫瞻的眼。她重新转过头去,眯起一只眼睛,对准一楼大厅里刚刚才被扶起来的钱老大。 长弓离弦,she中钱老大的大腿。刚刚被扶起来的他吼叫了一声,疼痛让他一下子跌倒。 卫瞻又递给霍澜音一支箭,这一次没有帮她。 霍澜音使出全力,she出第二箭。长剑破空,正中钱老大的后脑,破头而出,箭尖从脑前she出。 “大哥!” 这群匪寇举起刀剑斧锤,愤怒地朝楼上涌来,恨不得将杀害他们大哥的人碎尸万段! 霍澜音握着弓箭的手微微用力。她又向后退了一步,又靠近了卫瞻一些。 “居然害我们大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给大哥报仇!” 这群匪寇吵吵嚷嚷的冲上三楼,将霍澜音和卫瞻围在当中。 然而他们还没有冲上去,就听见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这群匪寇没少和官兵打jiāo道,自然能听出来这脚步声觉非普通的侍卫。 人还没到,整齐划一的又急又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这……这是军队的声音!”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马蹄声戛然而止。红竹馆一层八扇木门从外面被人踹开。黑压压的军队候在门口。霍佑安翻身下马,大步迈进门槛,行军礼,朗声道:“末将救驾来迟!” 他身后黑压压的军队齐齐翻身下马跪地行礼,声如一人,动作gān净利落。 整个红竹馆,一阵死寂。 老鸨脸色惨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完了完了…… 卫瞻将手掌重新放在霍澜音的后腰,带着她走下楼。 “起。”卫瞻经过霍佑安,脚步未停歇,带着霍澜音继续往外走。 除了士兵的马匹,卫瞻的马单独在一侧。霍澜音随着卫瞻走近了马,才看见马后拴着个人,那人已经没了人形,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