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喜欢黑曜的时光里, 她无数次想着黑曜的手一定很好看, 应该是那种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样子, 会很白皙,gān净的指甲上还会有白色的小月牙。 偏着头望向窗外的时曜转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俞青葵,轻轻挑了一下眉。 也……”俞青葵紧张地抱紧手里的小19,也没有说不愿意……但是我……我也不知道……” 时曜目光凝了一瞬,从窗台下来, 走到一旁的画架, 开始调颜料。 俞青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十分窘迫。她想转身离开这间尴尬的画室,可双脚好像粘在了地板上,一步也挪不开。 时曜站在画架后抬眸看她一眼,然后随手拿了一本杂志走向俞青葵。他将杂志塞进俞青葵手里,说:去,去沙发那里找个舒服姿势看书去。” 哦……”俞青葵把手里捏得紧紧的小19放在桌子上,然后按照时曜说的那样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她坐得腰杆儿挺直,一双腿也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至于杂志上到底是什么内容则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了。 时曜走过去,说:知道什么是舒服的姿势吗?把鞋子脱了。” 哦……”俞青葵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将杂志放在腿窝,然后仰着头望着时曜,小声说:你刚刚不是说luǒ……” 时曜忽然伸手,用食指关节在俞青葵的头顶狠狠敲了一下,训斥:我所有画都给你印成胶带了,见过luǒ体画?真好骗!” 俞青葵身子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头,声若蚊鸣地说:因为是你提出来的,所以我才……” 才什么?”时曜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俞青葵身侧,bī近她,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俞青葵紧紧抿着唇,不肯再重复。 时曜慢慢勾起嘴角,问: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承认什么嘛……我、我……我听不懂!”俞青葵去推时曜,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她要回家!这个时曜太讨厌了,每次都戏弄她! 时曜站直,肃了容,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不说了。坐着看书,我要开始画了。” 俞青葵仰头愣愣望着时曜,好像时曜这样严肃起来的样子就变成了黑曜。这个人怎么可以在两个身份之间随时转化呢?还是……她自己分不清了? 俞青葵起先的时候还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时间久了就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架子上的杂志和画册也被她看了好多。最后她抱着一本黑曜的画册,侧躺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着黑曜的画册,目光从一个角落到另外一个角落,不肯错过他的画中任何一个细节。 看着黑曜的画,俞青葵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闪烁的光芒。 · 俞青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时曜并不在。她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滑下去。俞青葵急忙将衣服捡起来——是时曜的外套。 她穿了鞋子,走到画架另一侧看着画板上的画。 画板上画的是她,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好看。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画。 醒了?”时曜站在门口,下来吃饭。” · 小遇今天怎么不在家的?”俞青葵问。 补课。” 俞青葵心里有点奇怪,时曜为什么不亲自给林小遇补课?明明时曜完全可以胜任的。 小遇什么时候回来?” 傍晚。” 居然整天都补课……俞青葵在心里有点替林小遇心疼,好好的一个寒假居然每天都要去补课…… 那……下午还需要我做模特吗?”俞青葵又问。时曜画的的确是她,可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哪有她这样做模特的?就随便坐在那里看书,连睡着了也没有被喊醒。 嗯。” 俞青葵抬头看了时曜一眼,这人说话还真是言简意赅,好像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那她也不说话好了。俞青葵低着头大口吃着糖醋排骨。 俞青葵沉默下来,时曜倒是有点不适应,他抬眼看她,说:上次你说会做糕点?” 会一些的。” 时曜笑:吃了这么多顿我做的饭,也没让我吃到你做的糕点啊。” 那我明天做好给你送来!”俞青葵想也不想地说。 好啊。”时曜低头,勾起嘴角。 · 下午,俞青葵跟着时曜回到画室。她问:我下午还是要继续坐在沙发里看书吗?” 时曜想了想,说:去窗台。” 画室里面的窗台很宽,俞青葵坐了一个边儿,茫然地望向时曜,问:就这样吗?” 时曜走过去,将她扎起的马尾解开,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长卷发,轻轻梳理。 俞青葵眼睛正对着时曜的锁骨,她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可是她垂下眼的时候,目光就落在了时曜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的手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好看。 感受着他的手指穿在她的发间,俞青葵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时曜忽然弯下腰,凑近俞青葵的脸,问:你怎么脸红了?” 俞青葵躲无可躲,索性抬头望着时曜的眼睛,别别扭扭地说:你明知故问!” 我明知什么?”时曜将垂在俞青葵肩头的一绺儿发挑到她背后。 俞青葵下意识地垂下眼,可是下一刻,她又鼓起勇气地抬起头望着时曜,特别认真地说:时曜,你不要再这样了。” 嗯?” 俞青葵咬了一下嘴唇。 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黑曜。”俞青葵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长裙,不要这样,不要再拿黑曜的身份来戏弄我了……” 戏弄?唔……我在戏弄你吗?” 难道不是吗?”俞青葵反问。 当然不是。”时曜gān净利落地否认。 那是什么?”俞青葵又追问。 时曜勾起嘴角,笑意堆满眼尾,他凑近俞青葵唇边,低语:我在追求你啊。” 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不是钻进了俞青葵的耳朵里,而是丝丝缕缕一点点渗进她心里。 太近了。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萦在她的唇瓣儿,痒痒的。她的唇瓣儿和她的心尖尖儿一起变得痒痒的。俞青葵向后退,皱着小眉头看向时曜,说:可是……” 可是早恋是不对的。”时曜替她把话说出来。 俞青葵微怔,有些窘迫地胡乱理了理头发,然后闷闷地说:你又笑话我……” 没有啊。”时曜在她身边坐下。 时曜眯着眼睛,歪着头望向俞青葵,问:俞青葵,你只喜欢黑曜吗?时曜呢?” 时曜眼尾的那一抹笑实在是太好看,像初chūn冰河里最先融化的那一捧泠泠清溪,像第一缕朝曦洒落枝头的三分chūn意。 我……”俞青葵忽然觉得有点慌。慌得她捏着裙子的指尖儿有点发颤,慌得她能听见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时曜第二次问:俞青葵,在一起啊。” 俞青葵呆呆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曜却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复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说:如果你拒绝,明天我会去国外。无论是黑曜还是时曜,你再也见不到了。”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俞青葵耳畔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时曜的话。 无论是黑曜还是时曜,你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了。 不到了。 了。 时曜站起来,转身。 俞青葵紧紧攥着裙子的手终于抬起来,一下子拉住他的手腕。 时曜的嘴角轻轻勾起,他转过身再看俞青葵,却看见俞青葵红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眶里竟是湿湿的。 时曜愣住。 嗯……他好像把她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