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 血腥、huáng土、花香、檀香,还有人群的惊恐与苦涩里,突然多了一阵格外分明又如此qiáng烈的味道,是水的味道,随后是茶的味道—— 茶叶泡开之后升腾起的那股qiáng烈的仿佛能够dàng涤一切,却又只是和那些糟糕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格格不入的清幽又宁静的茶香。 “喝茶吗?” 他于是给她也倒了一杯热茶。 她呆呆地摇了摇头,等他推杯过来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眉目才一皱,眼中已盛了水色。 他叹了口气,这才感觉他对她是有几分无可奈何的。 “不怕。” 他向她张开了怀抱,主动地。 纪芙薇扑进了他的怀里,深深地嗅着,用他身上的檀香覆盖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地哄着,神色是他未曾意识到的温柔与无奈。 那些惊人惊恐的声音,全都落在了她的背后。 纪芙薇所有的颤抖与不安都停止了。 萧晟煜本不想如此的,可看着她如此惊惶害怕,半天不能回神的模样,他根本硬不起心肠来。 原还以为有几分回转的余地,没想到今儿居然这么巧就真的引出了那条蛇。 他心里叹了一声,小声地哄着她,给她解释。 “我原就料到这段时间不会‘太平’,倒也没有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 怀里的小姑娘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一下僵住了。 萧晟煜既然开了口,就不会一点不透。 “我早有对武将和十二卫所做清理的意思,锦衣卫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控制得最好的一个。不过没有想到,先动手的不是被裁去的那群人,反而是地方上的……” 他微眯了眯眼睛,又很快舒展开眉眼,神色仍然平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他们就在靠窗的位置,下头不远处的情况其实看得挺清楚,萧晟煜也能看出来他的人手瓮中捉鳖,已经把贼人都清理gān净了。 这本就是萧晟煜的计策,他也做了完全的准备,不是今天就是之后,终归是在他休息、微服的时候。 只是没有想到会吓到纪芙薇,他倒是有信心护住她,但到底慢了几分,叫她瞧见了那些乱象。 叛党之来由就那么几处,最让萧晟煜怀疑的就只有那么几家,向家也在其中,不过这就不好和纪芙薇透露了。 当然,他最怀疑的不是武国公府,而是地方上—— 牵扯到了地方军政,总是要麻烦些的。 好在锦衣卫出色,总能抓到活口。 这些人手应该不全是死士,多的是孤注一掷之人,到时候一查探就知道了。 但纪芙薇想的却不是这些事情。 不如说,她根本不介意和恩人一道面对。 “怎能如此呢?!”纪芙薇一下从他怀里起身,满是惊惶地看着他。 她的不安再不是因为对自身安危的恐惧,独独是对他性命的担忧,在所有事情里面,她唯独最担心这一点。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陛下这等尊贵的人,怎能以自己安危冒险……” 萧晟煜极短促地微笑了一下,安抚地摸了摸她后颈,又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髻。 他微微俯身。 周围人无一敢看,李顺也赶忙低下了头。 萧晟煜倾身,凑在了她的耳边,呼吸好像就打在了她耳尖,有一股奇怪的难熬的痒让她几乎端坐不住,但她仍呆在他怀里。 他很小声地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朕之谋算,从未差落。” 纪芙薇微微一怔,想到从前至后,他始终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因为我……我原本是……是您带我出门,多了个包袱才……” “没有的事情。”他微笑着否认,“多你一个也是一样的,朕还没有差劲到‘护不住你’的程度。”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是选了今日,还叫你见了那等血腥场面,回头该睡不好了。”他轻柔地抚了抚她的鬓发,一双黝黑的眼睛里映衬着她的身影。 纪芙薇微微一歪头,用柔软的侧脸贴着他温热的掌心,神色依赖而信任,眉眼温柔。 那股好像永远也散不去的愁苦在他面前似乎从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二弯流:茶壶壶嘴的一种。 * 感谢投雷灌溉的小宝贝们。 因为后天要上夹子,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提早一些,放在白天,后天24号的更新在晚上11点左右。 * 推推自己的仙侠预收《渣了反派后我揣蛋跑了》6628907 文案: 阮樱,剑宗执剑长老独生女,千娇万宠,有名的傲慢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