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为地头蛇,被人挑衅,看上去比陆维明火气还大:"你他妈还警告我?!信不信老子立刻把你们两个小表子扔出去喂丧尸?!别给脸不要脸,也就是看你们长得他妈还能看,否则你们以为自己能进这个门?两个什么玩意……" 男人嘴里不gān不净骂得高兴,岗哨的门打开,又走出四个人,肩膀上都挂着□□,流里流气地凑上来看热闹。 "哟,我还以为老张你他妈是太久没开荤,见到个活的就想gān,没想到这两个长得是真挺俊啊。"一个花臂的男人拿着枪笑嘻嘻地打量着两人,眼神尽往雷莱德的衣服下钻。 陆维明被他不加掩饰的觊觎激怒,猛然上前一步,手里早已蓄势待发的匕首轻巧转了个圈,划过花臂男人的喉咙。 陆维明动作太快,花臂男人在陆维明退回原地之后才悚然一惊,摸了摸脖子,只摸到了一丝血丝,端起枪,yin鸷的眼神恶狠狠地钉在陆维明的额头,扯开一个冷酷的笑容:"表子就是表子,杀人都不会,也就能划这么一道道。" 陆维明面对枪口,站在雷莱德面前微微一笑,英俊的脸温文尔雅,俨然一个去参加研讨jiāo流会的上流jing英,谦谨道:"见笑,这刀上沾了丧尸血,让你死的太容易太对不起自己了。" 花臂男人脸上胜券在握的冷笑消失,惊恐地看着陆维明的手。夏天夜晚再短暂也终究要到来,在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门口,花臂男人只能大概看清陆维明手的方向,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陆维明手中的匕首是否沾染了血液,更无法看清那血液是否是丧尸的血液,他呆了一瞬之后,立刻扔下枪,掐住自己的脖子,拼命挤压,想把病毒挤出体外,原本一道细细的伤口已经被他粗bào的动作撕裂数倍,可花臂男人依然拼命的挤压,眼中的恐惧亮的吓人,让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心底一寒,端起枪,没有废话,三声响亮的she击声不分先后额,几乎化为一声。 然而天色再暗,人中弹后的表现到底是和正常人不一样,陆维明和雷莱德仍然稳稳的站着,其他人才开始真的慌了。 "这不可能!" 看上去四十多岁年纪最大的男人怒吼着疯狂she击,然而弹壳落地的声音清脆可闻,面前的两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这不可能!"四十多岁的男人消耗完最后一颗子弹,在接连不断的she击中累积的恐惧终于到达顶点,扔下枪,扑通一声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颤声道:"神仙!" 雷莱德被男人这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搞晕了,陆维明则掂了掂手里的匕首,视线冷冷的,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个手里还拿着枪的把枪一扔,也跟着跪下了,被叫做老张的男人左右看了看,也跟着跪下了,脖子上被划了一道的男人却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癫狂的扑上来要拉陆维明,被陆维明躲开了也毫不介意,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嘴里重复着"神仙救我,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声神仙,我再也不敢了,神仙救我,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神仙,我再也不敢了,神仙救我,是我……" "砰砰砰"的磕头声不绝于耳,陆维明转了转手里的匕首,极快的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更不是什么好人,我警告过你们一次,可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花臂男人仿若未闻,仍然砰砰砰拼命磕头,陆维明拉着雷莱德转身进了房间。 雷莱德指尖绽开一朵火花,映亮了四周,房间内什么家具都没有,地上扔着几只毛毯,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坐在角落里,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两人。 陆维明微笑点头,捡起一张毛毯闻了闻,霉气冲鼻,嫌弃的扔到一边,歉疚地看着雷莱德:"媳妇,对不起,今天晚上睡不好觉了,可能要继续赶路。" 雷莱德点了点头:"走吧,去基地里面。" 陆维明出门,其他人都已经逃回屋子,只有花臂男人还在磕头,嘴里的话已经变成:"神仙行行好,救救我,我还有个老母亲和未成年的妹妹啊。神仙救救我,我不能死,我还有妈和妹子……" 陆维明蹲下身,捡起男人扔在地上的枪,熟练的拉了下枪栓,叹了口气:"我真不是神仙,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我是个丧尸。" 花臂男人磕头的动作骤然停止,震惊地看着陆维明。 陆维明笑了:"但是既然你也快变成丧尸了,我希望你能好好保守这个秘密。" "砰",枪声划破长夜。 岗哨里抱着枪的人同时抖了一下,支起耳朵听屋外的动静。 一片寂静,世界末日,听不到一声蝉鸣。 第33章 气死了 秩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人类失去了维护秩序的能力,秩序还能够依靠人类的自觉而得到遵守吗? 国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国家失去了维护qiáng制的能力,国家还能够依靠公民的自觉而得到尊重吗? 在远古荒蛮的年代,身体素质远不如野shou的人类为了生存而自然团结,为了团结而制定秩序,为了秩序而建立政府,为了政府而qiáng化军队。团结使人免遭野shou的骚扰,秩序使人免遭族人的迫害,政府使人免遭外族的侵略,军队使人免遭流离的命运。人类渐渐走出丛林,穿上衣服,建立文明,构筑城市,衣食充足,科学才抓住机会得以诞生。只有科技,才让人类真正的走出了这个星球的局限性,见识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然而,头脑中装着整个宇宙的人感慨着自己的渺小,可那些从不抬头看天,从不潜水入海的人类,却是何等的狂妄与自大。 地球那么大,装不下他们ji毛蒜皮的欲望。当面临外敌时,为了生存他们可以同仇敌忾;面对自身的崩溃时,为了生存他们也可以自相残杀。即使,只是短暂的生存。 文明倒于屠夫脚下,科技陨于人类自身。千万年前艰难走出丛林站上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渐渐忘记了使祖先得以幸存的求生之道,享受着科技文明的物质便利和内心回归丛林的自由欲望,在文明的废墟上,建丛林的游乐场。 二十里工业文明的废墟,二十里人类文明的腐烂,二十里保家卫国的下场。 二十里,从天黑走到天亮,腐臭冲天,蝇虫乱舞,炎热的夏季抹去了这些身穿制服的人的表情,没有留下一点点可供参考的线索。 没人知道武汉是不是他们的故乡,可武汉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从军在外,背井离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人民需要的时候,他们守在这,没有退,建起基地,通水通电,搜救平民,收集物资,随时准备赴死,也的确赴了死。 二十里路没有一只丧尸。 被自己亲手保护的人屠杀、弃尸荒野是什么感觉?死亡来临之前他们是否想起家乡的母亲和妹妹? 谁知道呢。 亡灵法师走了一路,受到召唤的尸体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在断壁残桓里不知疲惫地挖坑。亡者亲手埋战友,满地皆是无名冢,冢前无碑,尸中无魂。 "地球已经无法与宇宙进行物质jiāo换,这么多人死去,这里却没有qiáng烈的能量聚集,客人请小心,异域之神在这里也许有别的安排。"超可爱清脆的少年音再怎么凝重,也带着几分初生的朝气,即使带来的是坏消息,也让人从无边无际的震惊与怨愤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