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炮灰

谢青鹤,寒江剑派大弟子,江湖公认大师兄。——盖因群魔入侵之时,他以一己之力,罩住了诸派诸宗门世家所有小朋友。代价是身吞群魔,不知几时会挂。不得已,谢青鹤从山下捡了个天生剑骨的小娃娃,带回山门,交予恩师抚育。“师父,这是弟子给您捡来的下一任掌门。弟子...

作家 藕香食肆 分類 耽美 | 51萬字 | 130章
第(89)章
    再是小朋友的乳牙,小小的一颗,也很坚固地长在牙床上。

    混乱之中,他又痛又气,把念泽往外一扯,好像因为念泽咬死了不肯松口,他还左右拽了一下!

    那是自己的小朋友啊!为什么会拽他?他那么小,他根本就不懂事。

    咬一下怎么了!

    奕和后悔得不行。自从生产之后,他动不动流泪的毛病就消失了,这会儿又忍不住吸气。

    到了医院之后,因是白天,院长在值,带着牙科和整形外科的专家等在门口,奕和也顾不得自己的脸,先跟着念泽去了牙科,好在路上按压止血,小朋友嘴里已经不疯狂冒血了,然而,想让不到两周岁的小孩儿乖乖躺诊疗床上张嘴给看,那基本不可能----

    奕和靠近了想哄哄儿子,哪晓得念泽看见他就怒吼,气急愤怒小脸胀得绯红。

    这孩子气性还挺大,关键他还记仇!

    医生也没办法了,只好请奕和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方阿姨全程陪着念泽,把孩子哄住。

    谢佩韦在路上还堵了半个小时,到医院时,儿子的伤口检查好了,闹腾累了,已经在阿姨们的环绕下沉沉入睡,奕和的脸也缝好了针,整形外科第一高手亲自操刀,缝得极其漂亮,正在跟奕和吹牛:“您现在不还年轻么?二十出头的年纪,新陈代谢快,大概率不会留疤……”

    “您给开个饮食方子吧。”谢佩韦进门插了一句。

    奕和才坐了起来,想说话就要扯着脸上的伤,被谢佩韦看了一眼,他就老实不吭气了。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吃些什么,伤口愈合得快?”谢佩韦对医生很客气。

    医生也懂眼色,起身说:“我给您写一份,待会儿叫护士送来。”

    医生离开之后,齐璇靖很自然地将病房门拉上。谢佩韦从儿子的病房路过,已经看了一眼,这会儿阴着脸走到奕和跟前,奕和脸上贴着纱布,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问安华:“怎么样?”

    安华马上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奕和有点牙疼。刚才到了诊室,人家医生护士围上来看就算了,安华也围上来拿着手机一阵咔咔咔,他还以为安华想干啥呢,原来是为了给谢佩韦提供第一手资料!

    安华拍了清创缝合的全过程,谢佩韦看了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大概有数。

    不算很严重。

    可是,也绝对不算不严重。那一小坨肉都差点被咬下来了!

    也不知道念泽嘴下那股狠劲儿是随了谁。不像自己也不像小和,难道是随了大摩和二摩?谢佩韦觉得糟心极了,决定把“三摩”这个名字废弃不用。免得儿子真成了狗嘴子!

    “你先出去。”谢佩韦吩咐。

    安华接过手机退下,齐璇靖也悄然出门,拉好房门,守在门口。

    气氛变得很严肃。

    奕和原本是坐在沙发上跟医生聊天听医嘱,这会儿觉得气氛不对,总觉得谢佩韦要呵斥责怪自己,自动自发心虚无比地站了起来,低着头,等着挨训。

    他本来想诚恳点主动道歉。

    可是,局部麻醉的劲儿还没过去,脸皮都不听话,说话也别着一股劲儿。

    “你挺出息啊。”谢佩韦突然说,“跟儿子打架都能打得两败俱伤。”

    这一句话就否决了奕和对念泽的教养权。

    事实上,从法律层面而言,谢佩韦和奕和对念泽的监护权是平等的。

    谢佩韦不能剥夺奕和的权利,奕和也不能剥夺谢佩韦的权利。可执行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每个小家庭里都有一个真正说话算数的角色,可能是爸爸,也可能是妈妈,很少存在父母绝对平权的状况。对于孩子的教养也是如此。话语权更重大的角色就能获取裁决孩子未来的权力。

    谢佩韦说奕和跟儿子打架两败俱伤,言下之意,你这点儿伎俩怎么教养儿子?歇菜吧。

    奕和也知道自己搞砸了,低头不语,默认了自己的失败。

    谢佩韦想要剥夺他对儿子的教养权,他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其实从答应怀孕开始,他就默认自己得不到任何与儿子相关的权利,能够把儿子养在身边,插手儿子的饮食起居,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的婚姻和普通婚姻不同。想跟谢佩韦结婚,一开始他就默许放弃了许多权利。

    就算谢佩韦对他表白,说过喜欢他,他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得寸进尺,推翻从前协议过的一切。

    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不是被利用、被拿来牟利的凭仗。

    他就这么低头站着,没有一句反驳,看上去特别像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斥的好学生。

    看着他这么个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谢佩韦有多少火气都得歇了。转身亲自沏了一壶茶,拉着奕和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一人分了一杯,说:“咱们分工好不好?孩子你辛辛苦苦地生下来,教养这种艰难又琐碎的工作就交给我?”

    奕和点头。

    “情绪不高。”谢佩韦坐到他身边,搂着他亲了亲,“受打击了?”

    “我扯了他一下。”奕和低头认错,“我不扯他,他的乳牙不会掉下来……”

    听得出来,奕和非常后悔和愧疚。

    “这是本能。他攻击了你。”谢佩韦安慰他。

    “可我是他爸爸啊。他是我的小朋友。”奕和最难接受的就是这一点。

    不是说生了孩子就有保护他的天性么?为什么我的天性没有起作用?别人攻击我,我当然会下意识地反击。“那是我的小朋友!我居然把他扯开,我还拽了他一下,我把他的牙都拽掉了。”

    “你是他爸爸之前,首先是一个会疼会惊会失措的正常人。小和,不要把自己当圣人。”

    谢佩韦轻声软语安慰,还端了一杯茶给奕和,分散他的注意力。

    缝合时的局部麻醉还未消褪,奕和喝水时从嘴角洒出来,谢佩韦抽纸巾轻轻给他擦了擦嘴角。

    “别担心了,掉的是乳牙,过几年恒牙就长出来了。”谢佩韦说。

    “我听说现在牙齿掉了会影响上下颌骨的发育,牙床也会畸形……”奕和昨天还担心儿子坑爹,今天就变成了坑儿子的爹,感情上很难接受,“对不起,先生。你一直都把念泽养得很好,我才养了一天……”

    “宝宝的牙齿你不用担心,交给专业人士去善后。小和,咱们处理问题要向前看,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后悔都没有用。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谢佩韦只顾得上安慰奕和了。

    奕和靠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听着他始终沉稳不乱的呼吸,终究是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您刚才是要跟我讲道理的。”奕和说。

    “也没什么可说的。以后养孩子的事交给我,你就不必再管了。”谢佩韦也没想过奕和把教养权交得这么快,他才暗示不许奕和管孩子,奕和就低头默许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我管不好。可我想知道,我为什么管不好。我哪里不对?”奕和抬头看着他。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反诘。奕和对谢佩韦没有任何冒犯之心,他崇拜谢佩韦,他想从谢佩韦那里得到失败的答案。孩子我可以不管,道理你要给我说清楚。

    谢佩韦贴着他的脸颊看了许久,问:“你伤口不流血吧?”

    奕和迟疑地摇头:“不流。”一开始流了一点血,大部分都是念泽牙齿脱掉的鲜血。他被咬住的那一小坨肉上没伤到怎么重要的血管,消毒棉按一会儿就结痂了。

    谢佩韦收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下一秒,奕和突然被谢佩韦死死摁在茶几上,两条胳膊反绞身后,也不知道拉住了哪一根筋,浑身脱力,就像是一条死狗般被压在茶几上,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他心底掠过一丝惊恐,仿佛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贴着脊柱擦了过去,浑身冰凉。

    当然,这一瞬的惊恐过后,他就找回了理智。

    这时候额上就有冷汗大颗小颗争先恐后沁出,谢佩韦仍旧压着他,他也不能动。

    为什么这么压着我?因为我今天弄伤了念泽?要打我吗?早两年奕和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猜测”,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委屈。这么多年都没碰过我一根手指,为了念泽要跟我生气了?

    ----是,谢佩韦说过,喜欢他。

    可是,奕和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地位能跟念泽相提并论。谢佩韦太看重这个儿子了。

    “起来。”谢佩韦吩咐。

    奕和被他用专业手法锁得死紧,哪可能起得来?低声道:“我动不了。”

    “起来。”谢佩韦只管吩咐。

    奕和不大明白他的用意,只能遵照字面上的吩咐,努力想要站起来。

    然而,奕和拼尽全力想要起身,都被谢佩韦一只手一个膝盖抵得死死的,稍微挣扎就被强行镇压下去。他也是个死心眼儿,谢佩韦叫他“起来”,他居然没有一点儿偷奸耍滑的想法,拼了命挣扎,连带着脸上的伤口都差点崩开了。

    谢佩韦见他吃奶的劲儿都要使出来了,脸上伤口不好,连忙控制着他慢慢松开。

    奕和出了一身热汗,满脸绯红,趴在茶几上更加没力气了。

    “什么感觉?”谢佩韦问。

    奕和回想了一下:“无力。”

    “你我都是成年男子,我压着你,你是这种感觉。下午你压着念泽,念泽是什么感觉?”谢佩韦问。

    奕和愣住。

    “自打念泽出生以来,我就在培养他的安全感。”

    “在我给他营造的世界里,他无忧无虑,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不会饥渴,没有危险,没有任何焦虑感。他是个性子很和缓的宝宝,因为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满足,他不需要着急----”

    “他捶打阿姨,发出‘哇’的嚎叫,是他和阿姨们相处时,双方约定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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