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贺茗扬语气没有一点波动,“那就这样吧,我之后不想看到他。” “是。”管家微微颔首,接着上前,客气地引导面色灰败的男人离开了大厅。 大厅又重新恢复了热闹,只是有人时不时冲她们的方向投来视线,视线含义复杂,有敬畏,有探究,有好奇,有恐惧。 唯独没有韩天霜刚进来时感受到的,那种轻慢的视线。 没有理会那些含义不明的注视,韩天霜温柔地安慰了缩在她身后的秦映菱几句,把看起来仍然惊魂未定的女孩托付给走过来的李秀之和段冷玉两人,接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贺茗扬跟着韩天霜走到了甜品区,拿起盘子,自顾自夹了几块糕点。 周围的人自动避让开来,她们身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空旷区域。 “那个人……真的没关系?”韩天霜还是不太放心,小声地问。 “决定生日宴上谁能出现的自由,我还是有的。” “可是……” “他是混进来的。”贺茗扬难得说了一段比较长的话,“今年明明没有邀请他们,不知道他家从什么地方拿到的邀请函,接着他被家里人派来,想找我爸谈重新合作的事宜。” 韩天霜松懈下来,把刚刚吃了两口的甜点送进嘴里:“现在看来,合作是不可能了吧?” “今晚在场的人,出去之后大概都不会跟他家谈合作了。”贺茗扬仍然面无表情,让人感觉不到她说出的话是多么震撼,“学不会尊重的人,一开始就没有入场的资格。” 韩天霜垂下眼睛,安静地微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想起刚刚的风波,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进来的时间还这么巧妙,像是算好一样。 “甜甜她们出去找我了,花了一会才碰面,我就直接进来了,正好碰上。” 韩天霜恍然,怪不得刚刚她只看见麻文鹤一个人,原来其他人跑到花园里搬救兵去了。这也是组团出席的好处吧。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贺茗扬问:“如果当时我没来,你会做什么?” 韩天霜懒懒挑眉:“那当然是泼他一脸酒,让他清醒清醒,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呢,真打不过还能跑。”韩天霜一副慵懒的样子,斜着眼看她,“再说,你会保护我的吧?” 她脸上都是散漫的笑意,好似在开玩笑,说话的语气却很笃定,对自己能得到特殊待遇毫无怀疑。 贺茗扬深深望进她的眼睛,缓缓勾起了一晚上纹丝未动的唇角。 “当然。” 此时,在大厅的另一边。 人群的中心处,是一座jīng心堆叠的香槟塔。 一对中年夫妻正站在香槟塔旁边,和不断凑上前来的人聊天,话题遍及天南海北。 气氛相当轻松愉悦,衣着奢华的那位女性却突然脱离了谈话,扭头望向远处的方向。 “您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宾客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也跟随着看去,只看到贺家的独生女正靠在桌子边,和另一个清丽的美人相谈甚欢,还露出了难得一遇的笑容。 “是啊,”女性轻轻地叹息,“看到孩子长大了,真是让做父母的感到欣慰。” 来人奉承地连连附和:“贺小姐确实是年少有为。” “是吗?”女性的笑容更深,只是如果细看她的眼神,会发现她的笑并未到达眼底,“作为父母,我们也该跟孩子多些jiāo流。” 对这句话,她身边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神情。 人群也跟随着二人的移动而移动着位置,从上俯视,二人所在的位置如同一场蓄势待发的风bào眼。 * 临近午夜时,晚宴接近了尾声。 秦映菱被李秀之和段冷玉带去了不知什么地方进行安抚,人都散了,三个人才回来,秦映菱虽然看着仍然有点不安,但已经不是在大厅里那样畏畏缩缩了。 沈甜甜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是最后才回来,按她的说法,她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躲了一晚;而麻文鹤倒是在jiāo际中如鱼得水,被一群人围着搭话,回来的时候还跟队友炫耀了一下自己收到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 人群散去,贺茗扬仍然把七芒星送上了那辆她们来时乘坐的豪车。 眼看着几个人都上了车,贺茗扬正打算关上车门,一只手却被人扯住了。 她抬头,看见了韩天霜的面容。 见此情况,沈甜甜也问:“茗扬,这么晚了,不如你直接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换作过生日的是其他人,她们是不可能把正主从宴会上拐走的,但这一场下来,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贺茗扬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