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肉体被烤焦的味道不断涌进鼻腔,莫羡甚至看到了人体被烧出来的油脂,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戚怀昭见她状态不对劲,修长的手臂轻轻扶住她。 莫羡摆摆手,将那股反胃的感觉给压了下来。 男童笑得更加灿烂,咧开那红通通的嘴巴,里面连牙齿间都是粘乎乎的血。 “不是哦,凶手并非此人。”他回答完络腮胡大汉的问题,径直跳了起来,将烧焦的男尸人头给活生生拧了下来,甚至能看见肌肉跟筋被扯开的细节。 他拧掉一个人头后,似乎餍足了,血淋淋的身躯,消失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还有四天哦。” 随后,偌大的厅中就只剩下五个人,一天之内,竟死了三个。 众人看着面前的那具无头焦尸,红衣女尸,跟本来就在桌上的小型焦尸,一言不发。 不知谁说了一句:“尸体就放这里,不收拾一下吗?” “家丁会收拾的。”戚怀昭说了一句,便示意莫羡往房间走。 不过莫羡总算知道戚怀昭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回到房间,对面正站着一个蓝袍身影,他在清洗着欧阳念的血迹。 似乎时间久了,有些难清洗,他拿布抹着,一抹就是一片红色,黏糊糊的浸了满桶。 他好像注意到了莫羡跟戚怀昭的目光,转头望去,脸上仍是那副纸糊的生硬笑容。莫羡觉得诡异极了,手臂起了一层汗毛。 她不敢再看,快速走进房间。 戚怀昭冷眸看他一眼,也缓缓关上了木门。 “喝口茶。”戚怀昭见莫羡魂不守舍的模样,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男人的声音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目光里有些晦暗:“还剩六个人,四天,如果最后全部人都死光了,是不是就 没办法出去?” 戚怀昭点头:“本来便是如此,在这里死了,就相当于外面的你已经消失。” “可是这鬼怪杀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谁知道它今晚会不会把我们全弄死?”莫羡顿了顿,“而且我们面对的可不止是一个,还有那个拖着铁链的。” “是的,所以趁今晚来之前,我们便把事情给终结掉罢。” 莫羡不明,带着几分疑惑望向他。 “忘了我说的,今夜有事情要确认?”戚怀昭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你是说,我们今晚就去长廊尽头的木门?” “嗯。” - 尽管白天死了几个人,天黑前,饭桌上还是集齐了人,大厅的大汉焦尸跟女尸都不见了,只剩下桌子上的一具小型焦尸。 谁都不敢随便乱触犯禁忌,只是在场的人越发无精打采,尤其是好友在她眼前被活生生杀死的姑娘。 莫羡无声叹了一口气,嘴里的饭也难以下咽。 几人默默吃完了一顿饭,按照规矩,那家丁就要带他们去沐浴了。 这一次是莫羡先洗完出来,然后轮到穆飞飞,她冷淡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全然没有当初那个弱小无助姑娘的影子。 只是,莫羡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转眼便再也闻不到了。 好友死去的姑娘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眼神涣散,不知在想着什么。 莫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的空凳子上,前两天,她们还坐在这里有说有笑。 显然姑娘也想到了,双手缓缓捂住了眼睛,泪水还是不断从指缝中流出。 她低低地呜咽起来,莫羡不知该说什么,只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同她自幼便认识,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不知这是何物,她便丢了性命。” 莫羡静静坐着,她是知道 自己被人设局进了惊门的,这两个小姑娘却不知为何,进来都进得糊里糊涂,有一个还硬生生死了。 “那人敲门,我本劝了的,早知就该死活拖住,不让她开门。她身上的血……好烫啊,烫到我的手现在还在发抖,我觉得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她怔怔说着,莫羡也只是听着,能不能从这里出去,都是未知数。 两人坐了一会,穆飞飞便出来了,小姑娘进去后,穆飞飞坐在距离她一张凳子的位置。 莫羡没什么跟她说的,她却忽然转过头,跟莫羡讲了一句话:“我看见了,今日死的原本应当是你。” 莫羡蹙眉,“什么叫原本是我?难不成我便该开门给那人?” “可他是先敲你的门,他率先选中了你。”穆飞飞唇角的笑有些怪异,莫羡觉得她好似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说。 “这种事情,本就看警觉性。”跟她说不来,莫羡便不再开口,隔壁那道目光却阴冷狠毒得像一条蛇。 - 是夜,外头起了淡淡的雾气,将整个小镇笼罩起来,仿佛一个无形的牢笼。 莫羡看了看时间,跟昨夜那铁链声响起的时辰差不多,一阵打更声响起。 莫羡感觉身旁的戚怀昭翻了起来,她跟着轻手轻脚走出去。 长廊里两旁都放着油灯,昏暗的光至少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四周静悄悄,不知房里的其他人是睡着了,还是伺机而动。 戚怀昭走在前面,高大英挺的身影像极了一棵笔直的白杨,让人无端生出安全感来。莫羡不由自觉跟上了他的脚步。 长廊有一段距离,若是从房间处往深处看,仿佛在看一个幽深无底的黑洞,随时将人吞没下去。 两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果然有一间 正房,似乎上了锁。 里面透着红色的光,十分怪异。 戚怀昭轻轻贴在门上,想就着缝隙看里面的情形。 莫羡也跟着依样画葫芦,她见到房里的身影,却身子一震,竟然是穆飞飞! 她进去做什么?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莫羡的心中升腾而起,房间里的摆设跟普通的无异样,唯一多出来的东西,便是那一连串占满血腥的铁链。 穆飞飞蓦地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短衫,只剩里面薄薄的亵衣,长裙完好不动,接着,她连亵衣都给解了,再到里面的粉色**。 握草?宽衣解带的是要做什么? 莫羡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戚怀昭,他的眸光由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他,那幽深的眸子垂下。 莫羡看到了那里面满是鄙夷? 嗯?他凭什么鄙夷她? 答案很快便揭晓。 因为穆飞飞脱光之后,便躺在了地上,原本平坦光滑的小腹微微隆起,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突然间,一只满是血浆的手扒拉开了她的肚皮,破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莫羡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接着从那里钻出来的,是一个被黏糊糊的血浆粘住的人头,他动作呈一种扭曲诡异的状态。 莫羡瞪大眼睛,已经意识到面前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戚怀昭蓦地叫了她一声:“趁他还未成形,快去唤出那小鬼!” 莫羡快速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是了,眼前这个就是拖着铁链的杀人凶手,也就是男童小鬼的父亲! 难怪男童小鬼一直找不着凶手,原来他藏在了穆飞飞的身体里。只不过,这穆飞飞原本是人,还是只是一层皮? 莫羡想着自己曾经跟这玩意一起洗澡,还聊了天就觉得浑身起汗毛。 她脚步不停,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大厅。 然而—— “靠!”莫羡忍不住低咒了一句,大厅桌子上空空如也,原本天天放着的焦尸居然不见了! 到底在哪?平时不想看见的时候,天天都摆在眼前;现在想找却不见了,什么骚操作! 眼下也不可能主动等着焦尸第二天才出现,拿着铁链的那玩意一出来,首先死的就是在那里堵住他的戚怀昭! 莫羡心急如焚,想必戚怀昭那边也知道发生意外了。 她匆忙跑回长廊,想通知戚怀昭,却听见了黑漆漆的洞口传来“咣当咣当”的铁链声。 来不及了! “戚怀昭,快跑!”她破罐子破摔地大叫起来,男人也顿时发现不对劲,飞快在门上落了另外一把锁,疾速跑开。 不消片刻,就听见了锁落地的声音,里面那东西居然这么快就破门而出。 “咣当咣当”的铁链声就在后头追着,莫羡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在参加什么百米夺魂赛,那玩意怎么那么可怕。 “莫羡,到里面找!”戚怀昭此时也追上了她。 莫羡忽然觉得腿长真的了不起。 “你的手脚快,不如你去吧。” 戚怀昭疾跑中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能跟后面那东西周旋?” 莫羡:……她不确定,不过三秒就会被这玩意给抓住了吧。 “那我去找,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莫羡只能祈祷戚怀昭别出事了。 两人商量好了就立刻分开了方向,戚怀昭让莫羡先跑,随后那东西过来,便直接跟着他了。 莫羡的大脑原本是一片空白的,但她想到引开鬼怪的戚怀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会在哪?那尸骨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忽然间,莫羡脑海里银光掠过,一个地方骤然闪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