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喝下一口甜汤,只觉得那甜味到了自己的心底。 很快,她就要坐上那个位置了,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位置。 她只不过是晚了辛岚两三年而已,凭她的身份,也可以母仪天下,那位置凭什么就是她辛岚的,不受宠的皇后早就已经移jiāo凤印了。 贵妃摸了摸自己桌上搁着的凤印,指尖在上面流连过。 那些女人想也不要想,这东西只能是她的。 辛岚没管别人在做着什么美梦,在自己的冷宫里悠悠的做着自己的事。 虽然思彤是辛家派来的,但是试探可不可用还是必不可少的。 辛岚以后要做的事情不同寻常,身边可是要心细胆大守得住秘密的人才行。 辛岚问的非常直白,自己是废后,无权无势,跟在她身边也无甚好处,思彤要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 思彤自然是不胜惶恐,说辛家对她有恩情,帮扶过她重病的父亲,给她母亲下葬,这份恩情她永生铭记,定会忠于辛家,不会有别的心思。 “忠于辛家,还是忠于我辛岚?” 辛岚与思彤相对,她比思彤要高上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的望着,很有威慑力。 思彤犹豫了一会,没说出答案。 “我不要你现在回答,最好是深思熟虑的,再告诉我答案。” 辛岚嘴角轻轻扬起,语气温柔的仿佛三月的chūn风,可是却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抖。 思彤看着辛岚的眼睛,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 主子给了选择,效忠辛家和效忠主子是两个概念,也就意味着主子将自己和辛家割裂开来。 思彤没想明白是为什么,虽然主子现在是废后,未必不会出去,毕竟辛家的势力还摆在那里。 不过几天之后,她明白了。 皇帝即将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长秋宫开始粉刷,内务府也开始忙碌起来,大家知道没空几天的长秋宫,又要迎来新的主人了。 思彤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在自己的理智和直觉之间纠结。 她知道现在跟着的主子是弃子,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就自己现在看着的这个人,如果说她会是要在冷宫里孤独寂寞的度过一生,她断然是不信的。 有些人光是评判气势就能感觉到她的不一般,思彤也敏感的察觉到辛岚这么询问,定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这也许是不同的两个选择,思彤也没有犹豫多久,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思彤愿意终身追随主子。” 辛岚点了点头,俯身凑近,同那双棕色眼眸对视。 思彤僵立着身子,忍住了自己想要瑟缩的冲动。 在对视的那一刻,便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可怕的猛shòu盯住了一般,僵直的不敢动弹,唯恐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是极其危险的想要逃亡的感觉,思彤不知道一个女子怎么这么可怕,但是也让她更加笃定,自己的选择不会有错误。 这样的主子,必定不可能只做一只弃子,在这荒草丛生的冷宫里,蹉跎此生的。 钦天监算出了宜嫁娶的日子,在小半月后。 在得知陛下即将迎娶新的皇后的时候,宫里人的反应不一。 贵妃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气的砸了东西。 “主子切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婢女躲过中间的一片láng藉,安慰的出声。 “我怎么能不生气,亏我······亏我还······” 贵妃咬住了下唇,只觉得异常的难堪。 “原来她早预料到,难怪那天会那样说,难怪······我还以为,以为她只是不甘心。” 贵妃喃喃,揪紧了自己的衣角。 果真是她天真了,以为自己被移jiāo了凤印,宫中没有人的身份再比她尊贵,皇上也连着两日歇在了她的宫里,她以为她可以,没想到却听闻了这个消息,无异于当头棒喝。 贵妃逐渐冷静下来,心里的不甘却越发浓烈。 辛家! “知道要来的是谁么?” 贵妃问。 “据说是下去的那位的侄女儿。” “侄女儿?” 贵妃惊愕,在殿里踱步。 “她哪儿来的侄女儿?” “主子你忘了?她大哥的女儿。” 贵妃按住额头,摇了摇头,实在想不起来。 “奴婢打听过了,似乎只有十二岁,是个小丫头。” “小丫头也敢进来这儿?也不怕坐上那位置折了寿!辛家疯了吗,送个十二岁的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进来,什么都不懂,怕是连争宠都做不到吧。”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呢。” 婢女在一旁小声附和。 贵妃心烦气躁的又在殿里来回走了几步,拿在手里的凤印捏紧,又摊开掌心,不舍的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