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桑云枝用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另一只手背过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肌肤上带来的那点清浅凉意似乎并不能够将身体里的热làng驱逐,反而更烫了。 林鹿指尖微蜷,那双细密的长睫微微颤动着,湿漉的眼眸像是被雨水浸润过,一眼望去让人心生怜意。 桑云枝保持着这个动作仔细感受了那么一会儿,片刻以后垂眸,直勾勾地盯住眼前的人:“怎么温度计量出来竟然是低烧吗?” 她神情古怪,望向林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林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很烫。 第8章 医院 这句话好像在隐she其它事情,又好像没有。 心虚的人总会忍不住多想,林鹿没忍住往后缩了缩逃离桑云枝的触碰,而心脏却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想要告诉桑云枝,体温会在短时间内上升的方式不止有发烧一种而已。 “到底谁才是医生啊?”林鹿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眼神闪闪烁烁。 是在抗议桑云枝毫无预兆的贴近。 一周多短暂的分离没有让她们太过于想念彼此,甚至在高压的工作下林鹿很少会想起这个人。 但身体却是有记忆的,一旦贴近过来熟悉的气味和每一下触碰都无比致命,身体的感知在一瞬间苏醒,为之战栗。 林鹿被悄无声息地击中,而桑云枝却若无其事:“知道了,林医生。” 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重新站好:“那你快吃东西吧,一会儿汤都gān了。” 林鹿这才松了口气。 一段时间的不见让原本就“不太熟悉”她们相处的时候多了几点生疏,尤其是林鹿刻意处处避讳,拒绝任何越界的亲密举动生怕传染到桑云枝。 毕竟流感传播的途径就那么几种,就算打了疫苗也不保险。 桑云枝很快感觉到自己继续待下去的话,只会让人不自在,所以主动开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如果不舒服的话……” “可以随时打我电话,好吗?”她举起手在耳边坐了一个“6”的手势,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 可林鹿却十分受用。 “知道了。”她低低应了一声,露出习惯性的笑。 从桑云枝进门的那一刻到她走,毛毛都离得老远,它趴在客厅的茶几上警惕观察着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直到对方离开,才恢复正常活动。 忙碌的生活节奏因为生病忽然一下变得慢了下来,林鹿还有点不太适应。 吃好外卖以后她在家里晃了一圈,最后发现自己似乎无事可gān,gān脆靠着沙发躺了下来打开电视机。 一个人的时候,脑海中又再浮现出桑云枝的脸。 桑云枝和她只隔着一层楼板,说不定此时此刻正在她脚下走动着,说不定也在沙发上躺着。 也会在想她吗? 无聊的八点档肥皂剧在耳边播放着,为了转移注意力,林鹿开始捧着手机查看新闻。 关于chūn季流感的词条最近频频登上热搜,不过专家预言随着五月天气大幅转晴开始立夏,情况大约会好许多。 时间过得太快,原来没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 林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愣怔。 不久以后吃下去的感冒药开始发挥作用,困意袭来,让人觉得眼皮沉重掀不开眼。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自家楼上住着个病人,桑云枝惦记着,次日清晨睁眼就发了一条问候的消息过去。 她的生物钟不太规律,可是今天却意外醒得很早。 刚好出版社寄的新一批明信片到了,满满一小箱子的明信片铺满整个工作桌。 约定好的五百份特签,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桑云枝很庆幸自己当时取笔名的时候随手选的两个字的中药名,这才为今时舊獨今日的现在省下了许多力气。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生理性抵触了。 这段时间实在签名太频繁,她拿起笔坐在桌前随手签了几张,没多久又起身,开始做别的事情。 九点,十点,十一点,太阳一点点升到相应的高度。 桑云枝反复拿起手机查看,始终没有收到林鹿的消息回复,也就是说,还没有起chuáng。 天气不热,但她心里总萦绕着一股子躁郁,静不下心来。 直到吃过午饭将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倒不是消息提示音进来的那种响,而是电话铃声响。 本以为又是快递或者骚扰电话,结果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林鹿打来的。 “桑云枝……” 电话接起,里头传来软糯糯的声音含糊不清,桑云枝险些没听出来这是林鹿的声音。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病情大约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