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日子总是太短,就算我有再多不舍,总归也是要还的。 我心知肚明,那挡在我和张开霁中间的现实问题,是我始终无法跨越内心的一道坎。 稍早的时候,我已经和主治医生约了第二次化疗的时间。 时间定在下周一,圣诞节的第二天。 等我回过神,张开霁已经站在了门外。原来是见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应他,有点担心。 他敲了敲门,提醒我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就当是偷欢好了。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睡衣,赤着身子打开了浴室门。 张开霁见我赤身luǒ体明显一愣,接着皱着眉说:“西西,怎么了?” 我不管不顾地环上张开霁的腰,把身体全部jiāo到他的手上,说:“我们来做爱吧。” 张开霁起初还紧紧抱着我,我也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慌乱,可就在我说出做爱的话后,他眼神一灭,用浴巾把我裹住,抱到了chuáng上。 他并没有回应我的热情,冷静地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张开霁说完就要走。 我一下子就慌了,伸出手,连忙抓住了他,急于求证地问:“张开霁,你还爱我吗?” 张开霁没有立马回答。 我顿时变得不安,抓着他的手不放,表情狰狞地问他:“张开霁,你说啊,说你还爱不爱我啊!” “你说啊!” 张开霁还是没能走成,握住我的手,坐在了地上,叹了口气,自bào自弃地说:“西西,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还要爱你,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呢?” “我没有...” 在他受伤的注视下,我的回答显得格外没有底气。 张开霁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无比凝重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西西,咱们复婚吧。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你想怎么闹都行,好吗?” 我早知道张开霁的想法,可真当他说出来的时候,我却无法顺畅地说出在心里已经演练过百遍的回答。 每次一开口,嘴型都会自动变成一个“好”。 张开霁见我不愿回答,也没有勉qiáng我,只是替我掖好被角后,在我手心留了一个轻吻。 “睡吧。” “我一直都在等你。” -------------------- 今日份的落泪。 第49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梦我小时候调皮捣蛋,梦我和父母顶嘴,还梦见我躺在张开霁怀里哭泣。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征兆。 回想起姥爷快要去世的那几天,原本已经神志不清的他突然变得神采奕奕,让大家都以为他的病已经好转,至少能再熬过一个冬天。 在那几天,姥爷的话变得格外多,不管是见着谁都能聊上好一阵子。老年痴呆的他虽然已经认不得几个人了,但唯独知道他还有一个小他十岁的妻子,整日里拉着人问,有余在哪里,身体好不好,他很想她。 但就算姥爷嘴里一直记挂着姥姥,姥姥站在他面前,他也总是把她认成家里最小的闺女。 姥爷其实已经病了好多年,家里人也做好了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心理准备。但每次医生让我们准备好后事,姥爷都能挺过来。 我妈说,是因为姥爷始终无法放心姥姥一个人留在人世。 姥姥是家里的童养媳,准确来说,是姥爷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 那一年闹饥荒,死了很多人,街上也全是流离失所,填不饱肚子的可怜人。姥爷于心不忍,把父母双亡的姥姥带回了家,当自家小妹抚养,有他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姥姥。 那一年姥爷十八,姥姥也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会怯生生地跟在姥爷身后,见他要gān活,就赶紧上前去帮忙。吃饭也不敢上桌,端着碗蹲在门口,倔qiáng地替姥爷他们看门。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再也不缺粮了,姥姥也总算学会了说话,但还是没有名字。 姥爷便做主,给姥姥取了个名字。有余,希望她以后吃喝不愁,年年有余。 姥爷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早早就没有再读书,过了二十岁,就收拾行李准备外出打工。 走之前,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姥姥。一个早就过了读书的年纪的小姑娘,却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也说不清楚家住哪里,即使被人拐走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个年代,人贩子拐卖孩子的事情并不新鲜,有些父母为了能减轻一点负担,甚至会主动把孩子卖给人贩子,希望能帮他们找一个更好的家庭,但孩子们到底去了哪儿,谁也不清楚。 就因为放不下姥姥,姥爷才出门一个月就匆匆回家,最终还是决定把姥姥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