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奇谭

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宋慈滨洲位于南方,若详细考其地情,应该是在现浙江与福建中间某处;它面朝海,背靠一座凤栖山。这里有位偶尔犀利的天然呆府尹楚江开有位除了府尹外对谁都冷漠的毒舌仵作何人觉还有个热血又话痨,人如其名的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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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

    “那算了,我不听了。”楚江开作势要走,孙大夫连忙拉住他,“别!我跟你说就是,不说我难受。上次说过了吧?师兄开过医馆。”

    “上次说的是药庐。”楚江开更正。

    “没差没差。”孙斯见说,“因为长得实在是太……出色,师兄经常被登徒子骚扰,这事说过了吧?”

    “说过了。”

    “嗯。我师父有个师弟,姓凤,我们都叫他凤师叔。但是他很年轻,也就二十来岁,与你现在差不多的年纪。他见那些狂蜂浪蝶一直想采下师兄这朵高岭之花……”

    你才高岭之花,你全家都高岭之花。楚大人暗自腹诽。

    “于是做起了护花使者。天天到药庐坐镇,凤师叔可不比你,他那种很有威慑力的人,往那一戳,没人敢再靠近。于是药庐也就关了。师兄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就是凤师叔。”

    楚江开感到一种十分陌生的滋味充斥全身,他不想听孙斯见再提起这个人,又想知道何人觉的过去。苦闷不已的他,紧紧揪住胸口。

    “凤师叔对师兄真的是没话说,怕他多想,日日带他游山玩水,那时候师兄虽然也是冷冰冰的,却比现在要好一点,怎么说……更像个活人。你知道人在低谷期很容易依赖别人,师兄也一样。”

    楚江开发现自己在嫉妒,对一个属于过去,属于曾经的人嫉妒到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

    “在凤师兄的热烈的攻势下,师兄很快就……”

    “不要再说了!”楚江开突然喝出来。

    “嗯?”孙斯见不明就里,一看楚江开才发现他按着胸口,下唇被咬得血迹斑斑,,桃花眼中盈光闪闪。孙斯见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脑袋,说,“这少说都过去十年了,你何必呢。”

    “我真的好喜欢他。”楚江开将脸埋入孙斯见胸口。

    “个大男人还哭鼻子,你丢不丢脸啊。”安慰性地摸着他的头发,孙斯见柔声说。

    “我没哭。”楚江开抬起头来,虽然双目赤红但确实没有哭过的痕迹,“自双亲亡故后,我便没再为谁掉过泪。”

    “……是呵,你就会拿假哭哄骗我师兄。”

    “才不是哄骗。”楚江开反驳。

    孙斯见无视他的申辩道,“我师兄多孤高一人啊,居然被你这种小把戏打动。”他又问,“下药的事情,问了吗?”

    楚江开小声说,“没。”

    “……”孙斯见打量着低眉垂目,看起来纯良无害的楚江开。

    楚江开重新揽住孙斯见的腰,沉闷地说,“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遇见他?”

    “现在也不算晚吧?”孙斯见好声安慰他。

    楚江开说,“可是我看不到少年时候的他。”

    “……你就为这个羡慕嫉妒恨啊?”孙斯见将楚江开推离。

    “才不是!”活像只大白兔子的楚大人丢下这句,跑了。

    孙斯见猛摇头,“听到这个就这样,要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岂不是要一口咬死凤师叔?虽然我也讨厌他……”

    “叩叩叩。”

    何人觉正写着死亡数日后尸体变化的记录,突然听见有人来敲门,他抬起头,看着门略一思索,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正是意料中的那个,楚江开楚大人。

    “你晚膳都没有吃什么,我让膳房给你做了银耳莲子糖水。”楚江开小心翼翼将糖水端到何人觉眼前。

    “没胃口。”何人觉道。

    “多少吃一点吧。”

    何人觉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但又确实是没什么胃口,便示意楚江开自己正在写字,“我现在没空。”

    “我喂你~”楚大人脸上露出欣喜神情

    “……碗拿来。”

    欣喜的神情瞬间被哀怨替代。

    何人觉慢慢咀嚼银耳,听着楚江开说,“你太瘦了,多吃些,肉多一点抱起来手感比较好。”

    何人觉加快速度三两下把糖水喝完,将碗塞给楚江开,“拿走吧。”

    “觉儿~干嘛这样赶我。”楚大人抱着碗,又委屈了,有点红的眼睛又变得湿润润的,好似一片蒙蒙的雾气,笼住清明的眸子。

    何人觉看了伸出手,拉下他的脖颈,亲吻楚江开的眼角,说,“别总是这样看着我,不然我真的很想……”他贴住楚江开的唇,未尽的话语融化在唇舌缠绵中。

    后来,楚大人问何仵作,“你那时候到底要说很想什么?”

    “很想捏你的脸。”何仵作说,然后手毫不犹豫地扯住楚大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过渡兼,楚大人卖萌自重!

    第51章 卷四十八 楚大人一会柳如羽

    孙大夫: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楚大人?

    何仵作:真的。

    孙大夫:看不出来.

    何仵作:是吗?但是我很想把他弄死,冻在冰内,只有我一个人能看着他。

    孙大夫:……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恨楚大人啊。

    何仵作:这是喜欢。

    通缉令已经下发到滨洲城门的守城兵与看管码头的卫兵手上。

    楚大人也不敢大意,亲自带人四处搜索方翰与柳如羽的行踪,可惜整整过了两日都没有没有任何收获。楚大人又失眠多梦,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病要犯了。晚膳后往书房去,看着卷宗看啊看,哈欠连连,渐渐的竟然睡着了。两日没睡好,这一下,睡得天昏地暗。

    再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抬起沉重的眼皮,却对上双清楚透亮的眸子。

    “醒了?”何人觉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十分柔和。

    楚江开揉揉眼,有些迷糊,“嗯。”

    何人觉倒了杯水递到他眼前。楚江开一饮而尽,才有些清醒,问,“你怎么在这儿?”

    “又头疼?”何人觉反问。

    “嗯。”楚江开抱着脑袋,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何人觉有些许心动,走近了将人拉入怀抱。

    “呃?”楚江开怔住了,被强迫性地靠在他身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一声声规律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何人觉察觉时,他已经是睡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要睡上床去睡。”怕他着凉,何人觉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

    “上……床……!”楚大人迅速被吓醒了,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何人觉:“……到床上去睡。”

    “哦……”

    没有错过楚江开一闪而过的失望表情,何人觉眼底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醒来,天还没亮,楚江开发现自己双手双脚一起扒拉在何人觉身上。

    昨晚再次抵足而眠,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事情,但是楚江开却觉得好似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换了个姿势,将沉睡的青年拥入怀抱,虽然已经睡不着,还是想抱着他。

    反正在书房也是发呆,无所谓啦。有了这样的想法,楚大人一点罪恶感也没地赖床。

    不知过了多久,呆愣中,楚江开冒出一个想法。

    搜查了许多天,滨洲城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搜过了,夜间的更是加派了人手巡逻,但是有一个地方,他一直不曾去找过。

    楚江开睡不着了,小心翼翼地起身,换了衣衫。怕吵醒何人觉,便没有在房间中梳洗,小红姑娘端来洗脸水,一边伺候着大人洗面,一边往虚掩的门缝里猛瞧。

    楚大人瞪了她一眼,“我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大人您坐下,奴婢给您梳头。”小红姑娘笑得分外灿烂地岔开话题。

    楚江开狐疑地坐下,小红姑娘梳着,说,“大人您的头发好长了。”

    “嗯,找时间修剪一下。”

    “奴婢觉得您留着好看。”

    “是吗?”

    “而且您的头发好软,剪了怪可惜的。”

    “好像也是……”楚大人拿了一缕在手中把玩。

    小红姑娘随口问,“大人,先生醒了的话需要给他备热水沐浴么?”

    大人随口回答,“不用,又没做什么……”说完大人才理解这话的含义,顿时面上一热。

    得逞的小红姑娘激动了。从大人说不用她去伺候更衣,要在外面梳洗的时候她就怀疑屋子里藏有不可告人的- jiān -情了。大人这话无异于承认了何先生就在他的房间里睡觉啊!

    楚江开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道,“居然敢套我话。”

    “大人奴婢不敢了,奴婢只是因为关心您啊。”两三句话说得可怜又委屈,其实这是跟楚大人学的。

    楚大人无奈地叹气。

    怕打草惊蛇,楚江开独自一人走入桃花林。

    桃花树的枝桠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虽然没有花的艳丽,却也别有一番清新感觉。

    一直走到柳如羽的屋前,楚江开抬手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他扬声道,“有人在么?在下是个过路人,走到这里实在渴极,想讨杯水喝。”

    依然一片静寂。

    楚江开推了推门,边似自言自语道,“明明是落了栓,怎么会没人。”声音不大,只恰好让房内的人听见,然后又大力拍了几下,大有要破门而入的气势。

    果然屋内传来低低的声音,“这里没水,你过别处去。”

    “怎么会没水?凉水都好,请公子给我半杯止渴。”楚江开焦急地拍着门,边恳切地说。

    “没有就是没有,快走!”

    大人锲而不舍地拍门,“公子您是要让我活活渴死在门口吗?”

    如此坚持了一刻钟,门终于开了。从里面丢出一个水袋,然后便要关上,但是楚江开的速度比对方嗷快上几分,迅速地按住门,跻身入内。

    “你,你想干什么!”那人退了几步,走路一瘸一瘸的,惊恐道。

    楚大人笑得和蔼可亲说,“不干什么。柳公子,你和画上的可真像。”眼前人一身白衣,书卷气十足,样貌虽然平凡,却有着清雅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与那日方漪绣撕毁的一模一样。

    柳如羽看着他许久,不敢肯定地问,“楚大人?“

    “正是。”楚江开注意到他脚上绑着绷带,便问,“你脚怎么了?”

    “是摔伤了。”他道,神色有些不自然。

    “坐下罢,我看看。”

    柳如羽愕然道,“您不是来抓我的?”

    楚大人露出比他更加吃惊的表情说,“你看我带有一兵一卒么?”

    “为什么?”

    柳如羽坐到椅子上,楚江开蹲在他身前,简单地查看一下伤势,那绷带只是草草地系着,并没有什么治疗的作用,听见他在问,便道,“我只是来看看而已,没想到你真的在。”说着,楚江开抬起头,看着他说,“小腿骨折,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会落下后遗症的。跟我回去吧。”

    柳如羽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楚江开站起身,说,“你想等方翰?”

    “方翰死了。”柳如羽垂下眼,“他死了。”

    “……为什么会死?”楚江开就着他的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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