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羽有孟老相伴, 介绍中域风情, 也不至于形单影只。 而孤身一人站立在人群外围的傅清歌----他现在可没空体会自己被忽略的空虚。 傅清歌侧着头, 抬手戳戳背对自己的兽崽崽的腰肉,笑容谄媚, 满脸讨好。 “诶,崽儿,你理理我啊。” 不理。 说不理,就不理! 端盘子的反天了,出门偷偷摸摸,都不带神兽大人。必须予以严厉的教训和惩戒, 谨防下次再犯!╭╯^╰╮ 兽崽崽尾巴一甩,抚开傅清歌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挪着小爪爪, 在傅清歌肩上换了个方向。从面向外侧的侧蹲, 变成了彻底与傅清歌背脸相对的朝向。抖着耳朵懒得理他。 傅清歌:“……” “我真的知道错了。” 傅清歌举手投降, 绞尽脑汁地哄崽子, 一本正经地讨饶道,“这样,下次无论干什么,都绝对带着你。天地为证,绝不骗人!” 不骗人但是可以骗兽啊! 别以为神兽大人不知道你心里头那些小九九! 兽崽崽轻哼一声。终于忍耐不住,气呼呼地又转了个身。正对着傅清歌,抬起爪爪拍上傅清歌的脸,把这个讨厌鬼的面孔向外推开,“嗷!” 傅清歌赶忙顺着兽崽崽的力道偏过头。右脸颊被兽崽崽的小爪子压出一个凹坑,讲话都含糊得不行,还抓紧时间解释,“也不骗兽。不骗你。你看,能不能看在我今早还给你带了醉仙阁的早点的份儿上,从轻发落?” “……” 兽崽崽眨巴眨巴眼睛,狐疑地盯着傅清歌老半天。想到早上吃到的好吃的,爪爪上的力道微松,似是态度软化。 傅清歌心中一喜,乘胜追击,“我昨晚的收获,给你分一半作为歉礼。同你自己陪我一起去搜刮,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呜?” 这回,财迷兽崽崽一歪头,终于在这美食和金钱的双向诱惑下,极没原则地彻底意动了。 “嗷呜?” 真的分,不骗兽? 傅清歌昨晚的收获,它今早已经在傅清歌那个奇怪的空间里看过了。 也不知他是洗劫了哪个倒霉催的地方,好东西可不少。 分出一半,它的小私库就一夜发达啦! “分分分!不分的话,往后你就是一直不搭理我,我也毫无怨言。” 见兽崽崽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傅清歌顿时心情大好,忙不迭点点头,手掌摸了摸兽崽崽的背脊。 那干脆果决、一口答应下去的模样,看上去像极了千金买笑且不自知的昏君。 “嗷呜~!” 一代“妖妃”兽崽崽尚无“祸国殃民”的自觉。格外满意地翘起尾巴晃了晃,同样好心情地任由傅清歌上下其手。 于是,等到傅老爷子应酬过一圈,转头一瞧。就发现,今早那个小心翼翼、怂包得不行的大孙子,现在已经是扬眉吐气,恢复了往日里意气风发、自信飞扬的形象。 傅老爷子下意识看了眼傅清歌身上的兽崽崽。 果不其然,小家伙一改早晨见面时候的闷闷不乐,正哥俩好地靠坐在傅清歌肩窝,甩着尾巴好不活泼开朗。 傅老爷子:“……” 没想到,这个改变前一碰就炸、改变后无人敢惹的大孙子,亲爷爷的话都敢不听,最后竟然是栽在了一只妖兽幼崽的手下。 ----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了。 ****** “陛下,傅老元帅等人,已经启程离开了。” 代替凌思成前往送行的太监总管走进御书房,恭敬汇报道,“今日前往送行的,有柳老丞相和柳三公子,狄大少爷,先王月贵妃和十六王爷。” “小十六?” 凌思成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面容带笑地抬起头来,“他去送了云梦儿?” “陛下明鉴。” 凌思成哼笑一声,“别拿对付弘帝的一套对付朕。那一众人,也就只有云梦儿与小十六有些联系。他不去送云梦儿,难道还会去送傅清歌不成?” 老总管一个哆嗦,小声试探道,“那陛下的意思是,十六王爷……” “他既然不想安分,便寻个由头除了他吧。免得跳蚤似的四处蹦跶。” 凌思成语气冷漠地定下了十六皇子的生死,又对老总管交代道,“云梦儿是个聪明人。头一回愿意被人当枪使,不外乎是她看不惯纨绔子弟的作风行事,又觉得傅清歌使了手段,伤了皇室颜面。” “如今‘真相大白’,云梦儿自然不会再与傅清歌为敌。不过,她从小在这宫中被宠惯了,出门在外,那般恣意霸道的个性,还是收敛些的好。你叫月妃修书一封,好好再同她交代一番。可别给傅清歌惹了麻烦,平白误了傅家与皇室之间的关系。” 这位,果然是好生看重傅家公子。 老总管暗暗琢磨一句,俯首应道,“是。奴才这便去办。” 待到老总管离开,凌思成重新将目光放回奏折之上,思绪却是向外游离开去。 “我本以为,以傅清歌的处事,该是一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 静候在凌思成身后的幕僚不禁一笑,道出了凌思成心中所想,摇头自省道,“没想到这一相处下来,傅清歌的种种表现,倒是大度随和。着实是我眼拙了去,往后可不能这般一叶障目了。” “哦?” 凌思成微微一挑眉,“你从何见得?” “微臣逾矩。愚以为,以傅家展现出的实力,傅公子本可以不必与我等联盟。加上我等与傅家之间的恩怨,傅公子不可能不知晓。最终却能效力拥护陛下上位,是为其一。” 凌思成一扬嘴角:那是因为傅清歌本就无心此位,自然不会揽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傅公子与十六王爷积怨已久,与云梦公主也有颇多冲突。最终却愿意尽心辅助云梦公主修为突破,在十六王爷再次挑拨事情时,也并未出手教训,是为其二。” 凌思成嘴角笑意更甚:那是因为,云梦儿留着还有用,而小十六----傅清歌怕早已猜中,此番之后,小十六的下场。 必死之人,何必再脏了自己的手呢? “最后一点,便是陛下与他之间,有关先皇一事的约定。因为老祖宗的介入,这最为重要的一项契约被打破。可除却那日的午膳,傅公子似乎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是为其三。” “至少,微臣觉得,便是那些深明大义之人,处在傅家的情势,能够做到以上三点的,也寥寥无几。而傅公子却能达成,可见其心性之开阔大度了。” 听到这里,凌思成脸上的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凝滞,瞳光霎时转暗。 第三点,也正是他一直奇怪的地方。 傅清歌确是性情豁达,但却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吃了这么一个闷亏,竟然毫无表示。着实叫他担心得很。 “砰!” “陛、陛下!不好了!” 一段分析后,正暗自窃喜地等着凌思成赞扬的幕僚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呵斥时,却听那闯入的侍卫惊慌上报道,“陛下!国库、国库被盗了!” “你说什么?!” 一时间,便是凌思成,也端不住往日风轻云淡的仪态了。 登时惊立而起,一边急匆匆地迈步向国库方向行去,一边严声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国库戒备森严,机关阵法纵横,如何会叫外人闯了进去?!” “臣、臣也不知晓。” 侍卫面色惨白,嘴唇颤抖道,“今日,臣随同内务总管,还有几位同僚,一起前往国库内清点物资,检查藏品的保存状态。岂料臣等刚刚抵达国库门前,便发现国库外一切完好,唯独大门大开。” “臣等进入搜寻一番,发现国库内竟是空无一物。臣等不敢有丝毫耽误,就由内务总管大人和几位同僚留守,而臣则赶来向陛下通报了。” “……你说,国库外一切完好,唯有大门大开?” 凌思成脚步略微一顿。随后缓下了速度,再没了方才的急迫焦虑。 他想,他大抵已经能够猜到,到底是谁搞的鬼了。 凌思成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想到。 果然,不出凌思成所料。等到他来到国库时,这空荡荡的国库尽头,正有一封信纸,放在唯一一座“幸存”的架台之上----因为全然与地面墙体相连,实在不好动工搬走。 被早早进入国库的内务总管和侍卫战战兢兢地“守护”,不敢有丝毫差池。 ----毕竟,这可是唯一可能查出凶手的证据! 国库失窃,他们本就失职。若是此物再有差池,便是十个脑袋,都不够他们砍的呀! “陛下,小心有毒……” 幕僚担忧提醒的话音还没落,便见着凌思成已然伸手取过信纸。 打开一看,一串龙飞凤舞的字迹跃然纸上。 【我果然还是十分不爽。你这国库,就当是你前前后后算计我这么多次的补偿吧。】 凌思成:“……” 这个家伙!果然是夸不得! 这哪里是大度,简直是小心眼得不能再小心眼了!就连他早以为被傅清歌抛到脑后的笔笔旧账,傅清歌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凌思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中一时失力下,用力一捏,却陡然将信纸搓出一片夹层。 “……” 凌思成目光一闪,将夹层中的“黑纸”取出,放在手中打量片刻,却是没有任何稀奇。 随后,凌思成仔细想了想,试探着往其中注入些许神识。 果然,这次,凌思成查看出了其中内容:一册品级不菲的功法! 凌思成心下震惊的同时,也不由失笑出声。 “傅清歌,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怪人!” 第61章 东路城 “怎么?发生了什么好事, 笑得这么开心?” 狄飞云藏好眼底流转的水光,小心地收放下兄长赠与自己的临别礼物。侧目看着身旁忽然笑开的傅清歌,不由好奇打趣。 “没什么。”傅清歌摇摇头, 随意道, “只是送给一位朋友的礼物, 现在如愿被拆开罢了。” 这份“礼物”, 但凡是凌思成没有猜到是他, 或是明知是他,却不相信信封的安全性, 都不会被凌思成拿到。 现下,凌思成成功阅览到了刻录纸的内容,说明他确实没有结交错人。 如何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傅清歌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兽崽崽的背脊。另一只手则探上前, 给在自己腿间摊成毛绒饼的兽崽崽,投喂几块矮桌上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