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揉了揉鼻子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结束了?这么快?” “嗯,”他说,“人本来就不多,走得也快。” “那你……” “我不回去了。”他站在那里,低头拽掉了胳膊和胸口的黑纱,舒展了眉目,对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算履行过承诺了,”他说,“带我走吧。去哪儿都行。” “哎,那就不回去了。”我对他伸出手,chuī了一声口哨。 恍惚还是十七岁的夜晚。 “跟流氓哥哥走吧,”我说,“上车,先带你去兜兜风。”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我把唐书禾带走了。唐书禾不回去,这时候我也不太合适把他带回我父母家让他立刻见家长,两个人就一直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道开,我们打算随便逛到什么地方,就找个地方住一晚,小城傍晚也没什么人,一路开下去,私奔似的。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车载音箱放到张震岳的《再见》,要跟我私奔的人就坐在副驾上,扭着头看窗外闪过的那些街景出神。 我说:“咱们俩晚上吃点什么啊?” “嗯?”他转过脸来,有点茫然,“什么?” “我说,”趁着红灯,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晚上吃啥。” 他回过神,笑了笑,说:“都行。” 是我的错觉吗,我刚才捏他脸的时候他好像有点无措,很快掩饰过去了。小时候我可没少捏过他的脸。 我又捏了一下。 他遮不住那种无措的表情了,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好像要说话的样子,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侧头去看他变得红通通的、薄而秀气的耳朵。 我们之间的关系刚刚发生质变,这会儿本来应该是甜蜜的,但是中间夹杂了太多事,那些事……我一想起来就感觉心上像被人打了一闷拳,他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大概我们需要一段缓冲,那些亲密的动作也生疏了。 “gān嘛,”我说,“不让捏啊。” “让。”他小声说。 “哎。”我乐了。 “路怀,”他在欢快的背景音里轻声说,“你真的不在意吗,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刚才……都太激动了。” “嗯?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就是……”他艰难地卡了一下壳,bī迫自己顺畅地说下去,“我可以说我的焦虑症状和接触障碍都已经控制得比较平稳了,但是那个……真的就是,还没有治好……” “不是大事儿,”我说,“真不是大事儿。明天不是要带我去见你的心理医生吗?到时候再看看具体再怎么往下治,在……咳,在有伴侣的情况下。” 在有我的情况下。 绿灯亮了,我们谁都没有再讲话,过了一会儿,我腾出一只手,呼噜了一把唐书禾的头。 我们最终找了一家老火锅店吃火锅。饭点儿这家店人还挺多的,我们前面还有四五桌,我和他厅子里的长椅上坐着等位。说实话我们俩好些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了,一进火锅店的门,被那个热气和香气一蒸,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我笑说:“困了?” 唐书禾在那儿揉眼睛,也笑了,点了点头。 我拍了拍自己肩膀,说:“靠着我眯一会儿?” 他怔了怔,小心翼翼地歪头靠过来,倚在我的肩膀上。 等位的人很多,有人冲我们这边好奇地瞄了几眼,看我们俩没什么反应又把头扭过去了,大门上的玻璃结着厚厚一层霜花,客人来来往往,间或带起一阵寒风,唐书禾低垂着眼睛缩了一下脖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我伸手搂住他肩膀,和他头靠着头,服务员在我们面前推着装菜品的小推车跑来跑去,风风火火,吵吵闹闹。 “服务员加汤!” “来了!” 那一刻我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 这火锅店八成是跟海底捞学的,等位的座位旁放了一堆星星纸,我拿了几张,唐书禾懒懒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说:“你还会叠星星?” “不会,”我说,“给你叠个王八吧。” 唐书禾:“……还是算了。” 我乐了:“你看啊。” 我歪着头靠着他的脑瓜顶,把星星纸举到眼前,折巴折巴,折了一朵纸玫瑰,别在他胸口的扣眼上。 他低头摘下纸玫瑰,捧着仔细看了看,说:“你还会折这个啊……以前怎么不知道?” “陪我小侄女玩,那个叫什么……给少女朵拉做婚纱?还是什么我忘了,反正就是给一个小黑娃娃做衣裳,坐地上陪她玩了一下午,那时候被迫学会的,”我笑说,“哎呦那一下午折磨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