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圆的话语问出口, 房间内有了片刻的安静。 路辞缓缓抬眼:“你觉得呢?” 这还有她感觉的吗? 她不是已经把猜想说出口了吗? 路辞也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当,语调平淡的继续接话:“作为一个队长我自然是希望你留下,毕竟战斗力和生产力的缺失确实存在, 但多少都是看队员的个人意愿, 你入队之前也有报备过,合同中也表明这个条件,我自然是没阻拦你的立场。” 他的话语非常的平静,就像是在讨论什么研究数据或者是生意合同一样, 不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相当的公式化。 也顺带将房间内原本还有几分温情的氛围一扫而空。 听到这句话后,芋圆从之前开始就在猜想的念头也骤然被打消。 也或许是以往太过于恶劣导致现在关系缓和所造成的错觉, 又或许是两个人拥有共同的秘密所导致的。 在之前醉酒后……不对, 应该是做饭那里, 芋圆竟然会感觉到路辞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现在看来,估计也是因为前面两个错觉所导致的。 路辞果然还是之前的路辞。 还好自己没有说出来, 要不然又弄得和最初误把路辞当做未婚夫类似的笑话那多尴尬。 第一次说不定还会被当做误会, 第二次如果她还这么误以为, 说不定大家都以为她暗恋着路辞。 那两个人还能不能愉快的玩下去了? 芋圆暗自摇头,并且反复在心中警告着自己。 弄错一次就算了, 这次绝对不能弄错,并且也不要有半点这种想法。 绝对! 一旁的路辞并没有错过芋圆脸上的表情,她从一开始的沉思转变为懊恼, 片刻之后逐渐变成庆幸,现在则是一副相当坚定的模样。 这幅转变, 莫名的让路辞眉心一跳。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路辞直觉这也是和他有关的。 一种没有由来的心慌让他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然而此刻的芋圆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嘴角甚至还流『露』出几分笑意, 摇了摇头:“没有呀,只是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买到,要不然到时候还要回基地买挺麻烦的。” 路辞搭在深『色』桌面上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缩。 他敢肯定,这并不是芋圆说想的。 但对方已经得出结论,并且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正当路辞还在猜测之际,一旁风扇的声音响起:“两位,吃饭了——” 在风扇的提醒下,芋圆这才感觉到了腹中的空虚,『揉』了『揉』小腹,她偏头对着路辞询问道:“你现在要去吃饭吗?” 路辞显然还在揣测,但也没什么理由留下芋圆,停顿了片刻,沉声道:“你先去。” 芋圆不疑有他,解决了心中的疑『惑』后,也是一身轻松,点点头道:“行,那我先出去了,你也快点出来吧,免得晚上肚子不舒服。” 说完后,她几步径直走向门口,一开门便瞧见门口的风扇。 风扇的目光不住的在两人身上打探。 芋圆看着他的模样,很明显的叹了口气。 即使之前吃了那么多亏,挨了那么多顿打,但是风扇这会也依旧没有克制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 但凡他将这份心思运用到追妹子的身上,也不会单身道现在。 察觉到芋圆接近感叹的目光,风扇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道:“我可以解释的,这是偶然好吧,我只不过是来送资料的而已!” 说完,他示意了下手中的文件。 芋圆也没有选择戳穿他,只是指了指外面,表示自己要出去,随即迅速消失在转角。 风扇站在门口,看了看路辞,又看了看芋圆消失的位置,觉得两人估计是真的没戏。 “路哥,这些东西我签的差不多了,放哪里啊?”想了片刻,风扇便随即收敛了心思,询问道。 路辞对于那些文件连看都不带看的,只是道:“你随意。” 两人内心的都清楚,这些都只是上头怕他们没事情做而强加的。 风扇甚至不知道路辞为什么会这么乖巧。 竟然还真的听从基地的吩咐,真的会去做,并且每个月都按时交。 虽然说不保证质量,但这对于路辞来说,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风扇在房间内搜寻了圈,最终锁定了角落里的桌面,几步走了上去,将文件放了上去。 然而在放上的时候,他的余光略微偏移,瞥到了还未完全来得及合上的柜子。 “纱布?” 嘀咕的同时,风扇伸手上前,一把拉出抽屉。 随即风扇便是一脸疑『惑』的拿起了纱布,思索了下,这才说道:“路哥……你这个是之前绑手的那个吗?” 风扇有些疑『惑』。 这东西不就是垃圾吗? 为什么还会被塞在这里? “随手脱得,你直接放一旁就行了。” “哦。”风扇显得有些奇怪。 虽然说路辞脾气暴躁,但好歹也不是这样会『乱』丢垃圾的人啊,甚至还有一点儿的洁癖属『性』。 但他看着手中的绷带,半响还是没有想到是什么原因。 最终,他瞥了眼柜子里凌『乱』的书页。 透过凌『乱』的纸张,也可以看出当时路辞的心情是多么的烦躁。 估计是路哥处理文件弄到心情暴躁了,所以才随手将绷带扯到里面了吧。 随便给路辞找个理由,风扇很快就想通了。 不过就算是想通了,风扇却没有选择放下绷带,而是向着一旁的垃圾桶走去。 “嗨呀,不至于啊路哥,文件而已嘛,不大了就不做,也没有必要弄得心情这么差啊。”风扇像是要活跃气氛一样,语气相当的高昂,几步走到垃圾桶旁,就这么顺手一丢,绷带就被扔到垃圾桶中,风扇拍了拍手,对路辞说道,“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潇洒的扔完这么一转头,他骤然对上了路辞阴冷的视线。 仿佛自己此刻就是个死人。 这个念头吓得风扇吓了一跳,他非常没有志气的打了个哆嗦,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再次定睛向路辞的时候,对方的神『色』已然和往日无异。 依旧是懒散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似乎之前风扇看到的那一幕,就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怎么了这是?”风扇半响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没事。”路辞重新低下了头去,看了眼文件,“只是觉得文件写烦了。” “嗨,那就不写了,休息一会嘛。”风扇观察了他半响,这才勉强放松了下来,指了指门外,毫无所觉的发出了邀请,“一起吃饭?” “你先去。”路辞重新低下了头。 见路辞重新开工的模样,风扇也不好说什么,也仅仅只是来了句:“注意身体。” 这才走了出去。 只是在走出去的路上,风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路辞今天的状态,好像比平时凶很多?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路辞平时的『性』格,早就开口呛他了。 而且风扇自觉得自己这几天也没有做什么。 思来想去,风扇最终还是心大的将这件事情归结于是自己眼花导致的。 果然人不能太多想。 房间内只剩下路辞一人。 那份“沙沙”的写字声也随即停下。 路辞默默抬头,看向一旁的垃圾桶。 风扇做的也没有什么错,这就是废弃物。 他几天前就应该把那绷带给扔掉了。 只不过当时却莫名的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想要扔掉内心却又莫名的迟疑。 在烦躁过后,干脆顺手塞到了柜中,眼不见为净。 过了几天,确实也平静了下来。 风扇也顺手帮他解决了。 想到这里,路辞再次低下头去,准备将自从在芋圆醒来后就完全没有进度的文件给解决掉。 明明是几分钟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没有想到效率会慢成这样。 路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然而一分多钟过去,他的进度依旧没有提高多少。 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路辞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抬眼看了垃圾桶一眼,又低下了头去,面无表情的换了个文件。 一分钟过去,路辞看了眼写了不到十个字的文件,又一次换了本文件。 两分钟过去,路辞速度飞快的瞥了眼垃圾桶,再次低头下头去。 抬眸看的动作重复了四五次。 最终,路辞看着面前还没有什么进度的文件,一旁手上的笔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光荣牺牲。 也是因为这个举动,他最终就像是放弃了一旁,猛地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都已经是垃圾桶里的东西了,完全没有必要。 不嫌脏吗? 片刻后,路辞默默起身,最后扫了眼房间的全貌,抬脚向外走去。 关上灯,带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唯有桌面上的笔,暴『露』了他刚才略显烦躁的心绪。 然而没有过多久,脚步声再次传来,频率也相当的急促。 门再次被打开,并且在开门的期间,脚步声没有丝毫的停滞,路辞连灯都没开,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径直走到了垃圾桶前,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它。 仿佛这并不是一个垃圾桶,而是什么高阶的难以对付的丧尸一般。 时间在此反而像是就此停顿。 “啧。”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路辞突然走到一旁,从柜中拿出手套带上,又迅速弯下了腰,拎起垃圾袋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打开某个柜门,一把将垃圾袋塞了进去。 此刻,他的眉头这才放松。 将手套脱下后,路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默默皱起眉头,表情相当凝重的往着一旁的洗手间走去。 水声再次响起,并且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