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名字,萧闲犹豫了一下,他有点紧张,虽然对面的美女在微笑,可是他还是觉得对方的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是错觉吗? 本来想跟着季若谨一起喊一声姐姐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个味道。 “你好,季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她微笑:“别客气,坐吧。小谨最近都一个人闷在家里,我还没有见过他带朋友出来呢。” 她问:“你们怎么认识的?是同学还是同事?” “都不是,”季若谨说:“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啊。” “呵,是吗,那真是有趣,”她说:“来来,我喜欢听故事,说给我听听。” 她对季若谨的笑容显得那样鲜活灵动,又很温柔亲切。 “这个啊,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直显得从容悠闲的季若谨居然露出来似小孩子似的别扭神色:“就是认识了。” “好吧,我不问。”她笑着说:“等下白和于昕下了课也过来一起吃饭,我们先点菜吧。” 番外 若谨9 桌上放着几盘点心,一壶茶。 这里安静的象另一个世界。 与帝都完全不同的,一个安静的,怀旧的世界。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新种了花……” “嗯,小白最近功课怎么样?上次他说学校食堂很难吃。” 这姐弟两个人说的是家长里短,萧闲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一面想,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季若谨的姐姐呢?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太久,季若谨的外甥来了。那个叫小白的就是,人都说外甥象舅,果然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不过比季若谨当然是活力多了,看起来特别活泼可爱,一见到季若谨就巴到他身上不放,象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有个男孩子和他一起进来,两个人都穿着东城高中初中部的校服,不过后来进来的这个一看就比那个小白有资忧生的样子,就是身条瘦了一点,就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也有点稳重的过头,脸孔上有一种早熟的忧郁气。 人到齐了就上菜,果然有那道鱼线腐衣,味道十分鲜美。说是鱼线,其实是全素菜,不知道那鱼线是什么东西仿出来的,真的和鱼翅味道没差别,鲜的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然后还有一道是仿荤菜,火腿腰花,这个菜,萧闲的老爹没叫过,说是真要吃火腿和腰花又不是吃不着,用不着吃仿的。但是现在一嚼到嘴里,发现火腿软韧,腰花松脆爽口----感觉这就是真的火腿和腰花嘛! 后来他问起这件事情。 “这个嘛,”季若谨微笑:“火腿是豆腐干做的。” “嗯,那腰花呢?” “你没有吃出来吗?” “没有。”他老实的回答。〕 “是磨菇。” 啊啊,真奇妙。 萧闲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那天告别时,若谨的姐姐微笑着送他们到门口,一边轻声埋怨一边叮咛若谨事情,然后和他说再见。 他和季若谨,或是说,和他一起没有忘记过的终于花开,终于又在一个说不上多正常可也不是特别突兀的地方重逢了。 他们的告别是在终于花开被杀死的时候,重逢又是在一片墓地里。 萧闲觉得这不能不说是奇妙的缘分。 “那个,我……我们是朋友,对吗?” 那天午饭之后他们告别的时候,萧闲不太有自信的问过他。 “当然。”季若谨微笑着说。 后来萧闲再去给宁宁送花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他一个个墓碑看过去。 然后,他记得季若谨当时站的位置,停下脚。 那里是一块全黑的墓碑,上面刻着简单的名字。 一个忠实的朋友。 纪威。 纪威是谁? 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萧闲不停的猜疑,想出一个又否定一个。 不过他的思绪方式从来都比较直接。 我不知道,但我长着嘴巴,我可去问。 问谁?当然是去问季若谨。 “那天,你去看朋友?” “嗯,一个好朋友。”季若谨说:“他救过我的命。” 这种问题不好再问太多,萧闲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到一定程度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季若谨沉吟了一下,说:“是个形容不出来的人,应该说,是个让人见了不下五次,却根本记不直来特征的人。连他的名字,我也是在他……去世之后才知道的。” 萧闲一下子就放了心。 又不知道名字,还让人记不住长相,这个朋友……应该,应该…… 应该什么呢? 萧闲又想不透了。 他不太善于思考,他承认。 他善于动手。 萧闲是个机甲师,一级的水准。 只要手一摸到机械,他马上就变了一个人,精,专,准。他的导师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说,他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萧闲有时候会想,要是他平时也有这么机灵就好了,为什么只在对着机甲机械和地堆程序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运转。 但是季若谨,他与在游戏里的时候,不同。 他很好相处,萧闲找他出来吃过几次饭,还约着一起去玩过模拟器决斗之类的,季若谨很和气,玩起来也让人觉得爽朗。 可是,这……不够。 萧闲觉得,这很不够。 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片茫然。 “明天,你去不去……” “嗯?” 通讯器那端的人,有些疑惑。 萧闲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点荒唐。 “去不去墓园?我正要去看我妹妹。你也见过她,我是说,在游戏里见过她,她就是宁家大小姐,那个……你要不要去看看你朋友?” 约人见面吃饭玩乐什么的都好说,约人去墓园见面……这怎么说也觉得古对。 幸好那边的季若谨似乎是想了想,说:“好的。” 萧闲一夜没怎么睡着着觉,一早买了花就匆匆驱车去墓园。 天气渐渐有些热了,季若谨穿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他的身体真好,气质也是一流,普通的衣服穿的象是王子风度。 他还是拿着白色的花,不过与上次不同,花朵略大一点点,仍然很香,花型很漂亮。 萧闲对花没研究,他知道火丽花还是因为宁宁生前喜欢 “这是什么花?” “是水姜花。”季若谨说:我觉得,这种花香很动人。“ 可是你更动人。 萧闲这样想,可没敢这样说。 然后他们一起进去。 萧闲来过好多次墓园,可是今天心情好极,只觉得这里山青云秀,简直风景绝佳,气氛超好。给宁宁放下花的时候,他几乎要笑出来。 宁宁,我遇到终于花开了, 他人很好,真的很好。 季若谨走过来,把一枝细叶菊放在了墓前。 “啊,这个是?” “送给她的。”季若谨说:“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一定!一定喜欢的!” 季若谨笑笑、。 他们认识的日子也不短了,就象是……很好的朋友一样,但是直到一个很偶然的日子,应该说,不算很偶然的日子,一切才有了些变化。 那天是重阳节庆,放假一天。 萧闲本来想约季若谨一起出来,但是若谨说上午有事。恐怕只能下午才有空。 然后萧闲说,那就下午,下午联系好了。 然后他开了资讯器看新闻,今天上午皇室应该有活动。拿出个杯子倒水喝。萧闲觉得室的人真累。别的不说,单是礼服就是一项负担。 现在的新材料是多种多样的,但是做那些贵重的装饰品的仍然是沉重的贵金属。 皇帝出来了,很帅。 皇后也出来了,很美…… 萧闲忽然间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已经倒满了溢出来淌了一桌子他都没回过神。 这,这个…… 为什么,皇后,和若谨的姐姐长的一样。 可是皇太子没出来,萧闲不知道,皇太子长的,是不是和那天见到的小白……一样? 番外 若谨10 “吃过了吗?”若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因为通讯器的声音过滤作用,听不到他那边还有什么别的声音,也就推测不出来他在什么地方。 “嗯,你在什么地方?” 大概萧闲对于掩饰情绪真的非常的的……差劲 ,若谨接下去就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萧闲再迟钝,还是知道这件事在通讯器里讨论并不合适,只有面对面的淡。 “你……我订好了……那个,你知道……” 若谨笑了:“我知道,温泉州的旅馆啊,你说过的。我没忘,等下我和姐姐说一声就过去。” “好。” 若谨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天阴了下来,云层很厚,是铅灰的颜色。 “航班是五点吧?” 若谨问,他把帽子摘下来。萧闲紧盯着他打量,若谨还是穿着看不出牌子的一身休闲衣服。说起来,萧闲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若谨说是为一个慈善基金服务,工作比较自由,时间也很弹性,可是具体的,他一无所知。他也知道若谨在帝都中心区有一座小公寓,四十多坪,标准的单身汉居所,还有个机械助理帮忙家务。但是……但是,此外他就只知道若谨还有个姐姐,有个外甥…… 他一直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可是现在为什么觉得……一片茫然。 此外的一切呢? 若谨在哪里出生长大,在哪里上的学,以前做过什么,他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他的工作究竟是做什么…… 这些,萧闲一无所知。 若谨很疲倦,一上午忙个没完,等萧闲收拾了东西装上车,坐进驾驶座来的时候,发现若谨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头发盖住了眼睛,眼下面各有一道浅浅的疲倦的痕迹。 萧闲轻轻将座位调低,然后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五度。 他心里再乱,还是用最熟练的动作发动了车子,高度不高不低,速度不快不慢,只求一个稳字。若谨靠在椅背上一直沉沉的睡着没有醒过。本来三个小时的车程,开了四个多钟才到。萧闲把车停好,凑过去想把若谨叫醒。 车里的光线有些淡淡的茶黄色,若谨的眉头微微皱着,萧闲想要开口又停了下来,若谨嘴唇动了一下,萧闲离的近,听他喊了一声,爸爸。 还没有醒。 萧闲想喊醒他,可是又矛盾的没有出声。 他开车这一路,开始还在胡思乱想,后来车渐渐少了,人稀了,地方荒起来,他的心里也静下来了。 刚才那半天的焦急,现在想想其实,很没有意思。 若谨没有骗过他,如果他的身世是那样的,那么他当然不能挂在嘴上逢人就说,啊,我姐姐是皇后,我可是皇帝国亲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