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其目光微动:“哦,找人?找谁?” 想来这里的找的都是一个人。 阮颂看他像雕塑一样坐在墙头,潇洒是潇洒,但并不科学,温馨建议:“不如小七爷拉我一把,我们下去慢慢说,更合适些,可以吗?” “不可以。”韩其无情拒绝了她,利落跳了下去。 落地一瞬间,他踩到了什么,划拉一声巨大的碎裂声,然后是水声,接着就听见那边一阵骚动,马上就是僧人孔武有力的声音由远而近:“是谁,gān什么?”挤挤攘攘的喧扰中瞬间围了过来,在被质问的时候,韩其很不要脸道:“几位师父,刚刚我看到这里有人想要翻墙,所以过来看看。” 镂空的围墙缝隙中,几个僧人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了手还搭在墙上的阮颂。 阮颂:…… ~* 寺庙是庄严之地,对众人特别是女性的衣着都有要求,女性平时进来都要回避僧人,更何况是擅闯,所以那几个僧人也顾不得踩碎了莲坛的韩其,立刻将阮颂带走了。 韩其同情看了她一眼。 几个大和尚将阮颂带到功课房,然后围着她,阮颂乖乖坐在位置上,咽了口口水,正在预备合适的道歉措辞。 房间里现在没有别人了。 几个大和尚上前一步,阮颂缩紧手指。 大和尚一:“小施主,你怎么来了?今天是来看法-会的吗?你早说,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不要票的。” 大和尚二:“我也可以。对了,小施主,你上次做的是叫什么龙须苏的,什么时候再做啊?下周二就轮到我过去布施了。” 大和尚三:“小施主,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刚刚那人弄的吗?要不要我们去……” 阮颂忙道:“不是,不是。” 大和尚们:“那小施主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吗?” 幸运来得太突然,阮颂有些为难道:“我今天来,是想见一见老方丈——我知道这事很为难,但是我现在真的有事想见见他。” 大和尚四有些迟疑:“今天有法-会,师父早下了令,无论是谁,一概不见。” 其他几个大和尚都点头。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个稚嫩的声音:“哼,这事施主姐姐,又不是别的谁谁谁。我带你去见。” 一个身穿坏色衣的小沙弥笑着走了进来,正是平日向她化缘那一位小沙弥。 其他僧人一见小沙弥便知事情已有转机,顿时面色都轻松起来。 ~* 老主持喜静,住的地方更是幽静,小沙弥带着阮颂一直穿过一片婆娑林和几口方形莲缸,才到了一处静室外。 外面站着几位衣着庄重的僧人拱卫,避免因为法-会而“误闯”的香客。 阮颂一眼就看到了僧人外的韩其。 韩其也看到了她。 他看起来有些意外。 小沙弥走过来的时候,那几个方才还肃然的僧人向他微微行礼,向两旁让开,同时再度向韩其道:“施主请回吧,方丈正在备课,确实不见外客。” 韩其手上还托着一串光滑包浆的佛珠:“我祖母一生虔诚,自五十年前在万佛斯求得第一串佛珠后,便一直诵经修行至今。这样的功德难道也不能见上主持一面吗?” 一僧人回答:“上一回还有个拿着八十年的念珠来。但我们主持今年不过七十九。” 这种假货在玉龙寺外面,一买就是一串,别说五十年,连五百年的都能做出来。 韩其耐着性子:“这是真的。”花了快十万买的。 另一僧人说:“施主们都是如此说。” 阮颂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经过韩其的时候,歪头瞟了一眼,从huáng翡的材质和磨损来看,像是真的。 韩其问:“为何她可以进去?” 小沙弥立刻微抬下巴:“小施主姐姐是我的客人,又不是外客,自然可以。” “小施主姐姐?”韩其狐疑看了阮颂一眼,阮颂一副大概没办法,大概这就是缘分的表情,乖巧无辜,只微动的嘴角泄露狡黠的小心思,该死,那表情跟那只鲁克果然……一模一样。 他忍住揪狗脸的冲动,面上仍然温文尔雅,笑着看向阮颂:“既然这样,阿颂,不如——” 小沙弥狐疑:“小施主姐姐,这是你的朋友吗?” 阮颂转过头去看韩其,韩其很平静很平静微微颔首含笑看着她。 阮颂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慢吞吞道:“这……不敢。” 韩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 他们进去了好一会,韩其还站在原地,他看着门口,深深呼吸了两下,心口仍堵着一口气。 很好。 他看人没错,果然是只还没喂大的白眼l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