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夏刚上刑场

穿越大夏,白给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身在刑场之上……而罪名,竟是偷看夏朝女帝洗澡?他人傻了。脖上,刀已锃亮!没有金手指,他要如何才能活下来?…

第六十五章 事情了结
    在空虚子的帮助下,白给等人从成功俘获了这只五境的恶鬼。

    虽然早在那老牌楼的算命小摊处便知晓道人很强,但白给还是低估了对方。

    以对方挥手间就能够剿灭五境的恶鬼实力,只怕不是六境,也距离六境不远了。

    修行五境之后,一步一重天。

    哪怕是同境界,手段与实力也是相差极大。

    若是遇见杜安远这样的弱鸡,看似强横,其实白给和一个四境的苏有仙和三境巅峰的田填恬就给他收拾了,但若是遇见了当年五境的樊清雪,再来十个白给那也是白给。

    回到了地牢,道人给了众人一道符,便与几人道别离去,回去自己的算命小摊继续自己的神棍事业,白给几人看着贴着道人一道符箓的监牢内,那个萎靡不正,浑身上下几乎没有黑雾,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的扭曲人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做个交易吧,告诉我们观仙楼的事情,我们便将你放回妖界秘境之中。”

    赵睿智一开口就是个老忽悠怪了,对着恶鬼循循善诱。

    “哼!要杀要刮,放马过来!”

    “你们这些混帐蝼蚁,狡诈恶徒,嘴中的话,哪里有什么可信度?”

    白给闻言,上前就要隔着监牢的铁柱缝隙给对方两个大嘴巴子,却被赵睿智一把拉住。

    “你出来,刚才我让着你,你出来看看,看我打不打死你?”

    白给对着被死死镇压在监牢之中恶鬼叫嚣,模样嚣张至极。

    这世上的诸多事情,只有对比才会显现出差距。

    譬如恶鬼一看赵睿智不像是个好人,而在现在白给这一副小人嘴脸的衬托下,赵睿智的形象顿时便显得憨厚可亲起来。

    这也是古时许多犯人在被审讯的时候,为什么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

    在大街上,我突然站出来,要给你一个大嘴巴子,你肯定不同意。

    但如果我手里拿着一把刀,似乎这一个大嘴巴子就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恶鬼冷冷注视白给,见到对方这跳梁小丑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这道符箓拦住了我,我非得把你这可憎小人的皮给扒下来熬汤不可!”

    对方明明只是一只蝼蚁,若是正常见面,哪里敢在他面前这样叫嚣膨胀?

    可如今,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它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恨也!

    “he~tui。”

    白给似乎觉得还不够,反嘴一口老痰,那市井流氓老无赖,小人得志的形象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恶鬼气疯了,猛得朝着白给扑来,可却在靠近监牢门口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身上燃起了一道接着一道青烟。

    赵睿智与白给互换了一个眼色,淡淡道:

    “既然你这样憎恨人族,便应该支持我们自相残杀才对,你告诉了我们关于观仙楼的事情,我们回头就能跟那帮孙子干起来。”

    “哼!徒费口舌!痴心妄想!”

    赵睿智眉宇之间流露出怪异的神色。

    “嘿……你这家伙,同样都是你讨厌的人,为什么你帮他们,不帮我们?”

    恶鬼冲着赵睿智龇牙咧嘴,浑身怪异地扭动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放弃吧……”

    “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

    它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了无比狰狞的颜色,一声巨响,恶鬼的身体猛然炸裂开来,大片腥臭的黑色粘液在监牢里里面四射,众人猝不及防,虽然因为符箓的保护没有被这黑色的腥臭粘液溅上,却仍旧被吓了一大跳。

    恶鬼自杀了。

    这个结果,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宁可死也不愿意交代事情的真相,啧啧……好不容易在抓住一个卷宗上面记载的神秘妖鬼,没想到啊,居然自杀了……”

    赵睿智发出了一声感慨。

    “没关系,不是所有人的嘴,都像他这样硬。”

    白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虽然恶鬼死了,但还有桂争渡。

    二人离开,虽然恶鬼当着众人的面炸开,可赵睿智却没有撕开封条。

    “先关几个月,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万一对方有着咱们察觉不到的手段,届时放虎归山,实在麻烦。”

    他心思细腻,几人离开了地牢,门外儿一名军士呈递来了一份报告,上面是白衣书生的信息。

    【长柳巷中二百三十一号住址主人,原名叶公好,是璟城叶氏人家,后来考取了功名,进入翰林院深造,叶家也因此前往了王城落户,这些年间叶氏的家人先后死于各种小小意外,而叶公好被书院推荐去做了典客,后疑是在官场上碰壁,心灰意冷,辞去官职,于去年正月十二还乡。】

    看和这份卷宗,白给想起了叶氏。

    脸上渐渐凝重。

    很明显,叶氏一家的死并不是意外,他们被观仙楼盯上了。

    或许连叶氏自己一家都不曾想到,当他们开开心心去了王城,以为自己家族终于要崛起的时候,便已经被棋盘上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打上了必死的标记。

    甚至,连远在山阳县准备老死一处弹丸之地的刘纯之妻叶圭柔,也没有能够逃脱悲惨的命运。

    “这些家伙,还真是无法无天……”

    白给喃喃自语。

    赵睿智对此已然见怪不怪,他将这份卷宗交给那人,并吩咐他送回明正殿内。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夏朝的典客原本是个权力很大的官,后来黄门惊变,牵涉了甚多的其他少数血脉人士,龙将军当年够狠,手里的刀下,落了何止上百万颗头,把该杀的,甚至不该杀的,全都杀了。”

    “其他血脉的族群虽然人不多,可野心极大,当年若不是将军一人背负尸山血海般的孽债,今日夏朝只怕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提到了龙不飞,赵睿智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色。

    其实他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当年龙不飞的手上,有很多糊涂账。

    但那个时候,大家全都杀红了眼,为了王权不死不休,诸般手段用尽,瞒天过海,釜底抽薪,谁又能够真的看清楚?

    为扶持公主赵娥英上位,龙不飞那时候可真是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人!

    至少,如今大夏这般太平安宁的模样,有他一半的功劳。

    在地牢守卫的带领下,众人绕过了许多机关和重危之地的场所,进入了另外一处的牢房。

    里面关着的,便是披头散发,一副狼狈模样的桂争渡。

    “桂老板,又见面了。”

    白给从牢里头扯些干稻草出来,铺在地面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上次说了,再见面的时候,就不敬你酒了,今日场面冷清了些,你不要介意。”

    见到白给开了话匣子,赵睿智与苏有仙对视了一眼,很识趣地从地牢里面离开。

    或许单独相处的时候,人更加容易放下防备。

    “呵呵,白先生好手段啊……一早知道老夫要逃,提前让人做了防备。”

    白给不动声色道:

    “不,跟我没关系,你只是运气不好。”

    桂争渡眯着眼睛。

    “运气不好……好一个运气不好!”

    “白先生……我承认,我低估你了。”

    “不,是整个观仙楼,都低估你了。”

    白给淡淡道:

    “你们利用我杀了人,还想要我的命……这我不能接受。”

    “我从来不是一个随遇而安,擅于接受命运安排的人,你们既然将我当作了手中刀,自然得做好有一天被这把刀划伤的准备。”

    桂争渡脸上不惊不怒,身子前倾,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面与面,仅稀薄的空气相隔。

    “你真的很让人心动,想办法让我离开,观仙楼……给你留个位置。”

    “加入我们,是你唯一活下来的可能,否则,即便是我死了,很快就会有其他更大的人物盯上你……在这个世上,能够对付观仙楼的人,并不多。”

    “你还年轻,莫要以为取得了一点点微渺的成就,便沾沾自喜,自以为天下无敌……”

    “如果你的事,真的惊动了上面的大人物,他们要你死……你马上就会死!”

    白给扭了扭脖子,笑道:

    “好啊,你告诉我,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然后我再加入你们。”

    桂争渡见他这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白给……我这是好心好意,动了惜才之心。”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就算你们抓住我,囚禁我,又能如何?”

    “你们不敢杀我,因为你们没有我触犯大夏法律的证据!”

    “杀了我,观仙楼必然会追究下来,届时你们拿不出证据,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白给脸色平静,完全没有被对方的威胁给吓住。

    “桂大人,看来你对我似乎有什么误解。”

    “我不是夏朝的官。”

    “赵睿智才是。”

    “你说得对,没有证据,他不能随便杀你……但是我可以。”

    “至于犯罪的证据,很快就会有了。”

    见到白给这般沉稳,桂争渡面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白给盯着桂争渡,嘴角轻轻勾勒起一个弧度,吐出了五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字。

    “五齿凤金弓。”

    话音落下,桂争渡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

    “明白了吗?”

    “本来你有无数次失误的机会,你可以下错很多子……”

    “但凡有一个失误,你现在也绝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可你偏偏下了一颗最臭的棋。”

    “这个世上用五齿凤金弓的人……恐怕只有骆秋凉一个了。”

    “锁定了线头,从他那里查起,很快观仙楼和奈何勾结的证据就会浮出水面,女帝陛下绝对不会容忍其他人对自己手里面的‘刀’打主意,为了确保不引起女帝的觊觎,观仙楼必然会放弃你这样无关紧要的棋子。”

    “我知道你们在做一些很庞大却很见不得光的事情,观仙楼上面负责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愿意让女帝看出什么端倪,他们会用尽诸般手段,尽可能躲避女帝的目光……相比于那些他们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大事,你的存在,真的可有可无。”

    “桂大人,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随着白给的话音落下,桂争渡整个人已经几乎陷入了恍惚之中。

    他的嘴唇乌青,额头上也全都是汗。

    白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既然知道,花香影那个小姑娘是我故意派过去在那个地方等你自投罗网的……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没有把握动你,我干嘛要把你拦下来?”

    “我倒真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那日你让骆秋凉来杀我,今日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弄死你。”

    短短几句话过后,主动权已经不在桂争渡手中。

    有恃无恐的表情已经褪却了干净。

    他后背冷汗涔涔。

    白给这个被上面仿佛木偶一样提拉的家伙……竟然让他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家伙……明明这么年轻,为何考虑事情这样周全,为什么做事这么滴水不漏?

    “那么,现在的情势很明显了,要么你加入奈何,帮助我们对付观仙楼,要么……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白给并没有如同桂争渡想象的那样用尽手段,从他嘴里面努力撬开一些关于观仙楼的讯息。

    而是直接一步到胃。

    你要说便说,不说我便不听了。

    桂争渡沉默了小片刻,白给又说道:

    “忘了告诉你,隔壁那只夺舍了叶公好的妖物可是把什么都招了……不过我还是杀了他它。”

    “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它的尸体。”

    听闻此言,桂争渡忽然抬起头盯住了白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表情,让白给彻底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所谓的那些被观仙楼制造出来的恶鬼,的确是妖物对于人族的夺舍。

    他不知道这样的夺舍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不过白给更加感兴趣的事情是,那些夺舍人类躯壳的妖物……从何而来?

    世上的妖大都在秘境之中,他们自己能够修行,根本不需要夺舍人族,变成那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先前那只恶鬼宁可自杀也不愿透露关于观仙楼的任何信息,足以说明一些事情。

    白给不相信它是真心实意臣服于观仙楼,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守口如瓶,很明显,是观仙楼握着它的软肋。

    在这个世上,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并不多。

    白给似笑非笑地看着神情恍惚的桂争渡。

    “让我猜猜看,你们观仙楼……只怕手里有很多需要夺舍才能够出现在世间的妖物吧……”

    “真有意思,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造反吗?”

    并不浑厚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传来的惊雷,在桂争渡耳畔嗡嗡作响。

    “你……白先生,话可不能乱说!”

    “欺侮陛下圣威之举,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白给微微一笑。

    “那么……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桂老板会怎么选呢?”

    他言罢,桂争渡忽地看见了自己的脖子上架着十几柄若有若无的剑影,只要他稍微乱动一下,或是这些剑影稍微乱动一下,立刻他就会身首异处!

    白给依然面带笑容。

    可此时此刻,在桂争渡的眼中,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凭观仙楼揉捏的木偶玩具。

    不知何时,眼前这个弱小的棋子,竟然已经握住了刀!

    …

    王城,宁王府外。

    一名下人跪伏在地面上,将自己的腰部放平,让一名身着九天金翅鹏纹灰色长袍的老者踩着自己的背部,缓缓走下了马车。

    马车同样足够华贵,外延金边黄花梨木打造,车轮与普通的马车木制车轮不同,采用了坚韧玄铁熔炼,而轴轮的交界处明显采用了特殊的小机关,改变了马车上下颠簸的幅度,增加了马车的稳定性。

    老人下马车之后,府门口的守卫便上前搀扶住他,却在还没有进门的时候,不远处的有人骑马赶来,大声叫道:

    “相国公请留步,将军想请相国公去府中一叙。”

    老人眯着眼,在炎热的阳光下站了片刻,地面跪着的那人迅速起身,从马车旁的木栏中拿出了一把黑伞,为老人撑住。

    “你们先回去吧。”

    他开口,朝着将军府的人走去,对方不敢丝毫怠慢,迅速下马,将老人扶上了马座,而后牵马路过了宁王府,沿着西十二街向着将军府而去。

    至于他的那几名下人,得到命令后兀自离开,但先前为老人踮脚,替老人撑伞的那名小厮,却径直闪身进了宁王府。

    …

    “宁王殿下,西周宣王来了消息,说计划有变,暂时不联系了,年后夏朝重明宴邀请四方来客,宣王也会到,届时再与大人商榷那件事……”

    殿中一中年男人缓缓饮茶,眉目间充斥明显上位者的气质,他想了想,问道:

    “龙不飞将游探海叫过去了?”

    “没错,但相国公事先早有预料,所以刻意将信物交递到了小人的手里面,这样即便龙不飞真的怀疑相国公,搜他的身,也不可能得到什么。”

    中年人闻言闭上了眼睛,对着那名下人挥了挥手。

    “下去吧。”

    那人带着热切而卑微的笑容转过身子向着殿外走去,却在刚出殿的瞬间被一抹剑光穿心,脸上的笑容便就此僵硬。

    一人背着他的尸体离去,很快便有人提着水与毛巾过来,将门口的血迹清理干净。

    “……”

    …

    “老夫今日刚进城,将军便要老夫前来将军府喝茶,是不相信老夫么?”

    游探海眉脚许多褶皱,他年纪大了,见过的风浪多,并没有被眼前那个穿着一身铠甲,带着青铜鬼面的男人吓住。

    龙不飞没有回答他。

    他像是一个石像一般站在那个地方,即便对方是夏朝的相国,也不能让他表露丝毫尊敬的神色。

    “喝了茶,赶紧滚。”

    龙不飞的话让游探海满面怒容。

    “好一个镇国神将!”

    “老夫身为陛下钦定的夏朝相国,统领诸僚,上管皇室王族内务,下号文武百官,岂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今日若是龙将军不给出一个说法,老夫便只好上报朝廷,将将军今日藐视夏朝官员,亵渎陛下圣威之举,一一细分说与陛下听!”

    老人身上气势排山倒海,怒目一瞪,仿佛有山海之力勃发,殿中的红帘猎猎鼓动,仿佛荡漾出的便是尸山血海!

    然而龙不飞却像是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岳,任凭老人身上气势如何汹涌,却始终不为所动。

    啪。

    轻微的声音响起。

    是龙不飞指尖敲击剑柄的声音。

    夏朝王城内,真正有些阅历的人,很清楚龙不飞的习惯。

    他有一个外号,叫作‘三不敲’。

    因为常年带着面具,说话的语气也是亘古不变,所以外人很难知道龙不飞的心情究竟如何。

    可听熟悉龙不飞的人所说,当龙不飞心情不愉悦的时候,他的手指会敲击腰间的剑柄。

    此为第一敲。

    第二敲,是指龙不飞不会在和人说话交流的时候敲击腰间的剑柄,算是礼节与尊重。

    如果他敲了,那么便证明……他动了杀心。

    而最后一敲的意思,便指龙不飞对人动杀心之后,一般不会连续敲三次剑柄。

    倘若他连续敲击三次……

    那么那人就一定会死,并且……马上就死!

    三不敲是龙不飞为数不多的习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保持良好。

    所以,当那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游探海心头凉了半截。

    他的目光移到了龙不飞的指尖。

    果然,正摁在了剑柄上。

    龙不飞敢杀他吗?

    他心里没底。

    当年黄门惊变,龙不飞剑下的王族亡魂可不在少数!

    甚至他还宰了几尊从三朝前活下来的,身份极其不得了的大人物!

    游探海非常清楚,在那些人面前,他什么也算不上。

    这个世上绝对有人不怕死,但并不包括他。

    龙不飞轻抬起食指。

    第二次的敲击还没有落下,游探海已经连滚带爬地从殿中离开,身上早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

    这个家伙……连相国都想杀!

    他真的……

    不怕女帝降罪?

    游探海走后,立刻有人进入了殿内,与龙不飞一样冰冷,仿佛就是同一个模子里面雕刻出来的人。

    正是樊清雪。

    “将军,闻院长那头已经和女帝谈妥了,年后重明宴,会让白给回王城。”

    龙不飞平静道:

    “他功勋如何?”

    樊清雪回道:

    “奈何地字级一等功。”

    “他去璟城之后挖出来一些大麻烦,搞死了周献,还把罪火烧到了永昌与武隆的头上,确实有点儿本事,就是本身太脆弱了,像个小瓷杯,一碰就碎。”

    “当初若不是女帝身边儿的小丫鬟和丰南暗中帮忙,他已经死在了周献的手中。”

    龙不飞略作沉默,语气不明道: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丰南的身份?”

    樊清雪微微摇头。

    “以他的眼力和思虑,应该很早就已经看出来丰南不是什么普通的奈何职员,不过有关于具体,他的确不知道,丰南办事向来很细致,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龙不飞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感慨道:

    “晚点知道好。”

    “毕竟和观仙楼扯上了关系,太过危险。”

    “好容易冒出来一个苗头,真怕他忽然夭折,回头闻潮生那老东西肯定又要骂我了……他和徐夫子那两张嘴,我真是头疼。”

    顿了顿,他又说道:

    “那首《满江红》写得不错,年后他回王城,找个机会把他弄到将军府来,我想见见他。”

    樊清雪一拱手,颔首离去。

    ……

    璟城,城主府。

    明正殿中,三人围坐,盯着被五花大绑的桂争渡,目光不善。

    “就这些?”

    桂争渡苦着一张脸。

    “真的,就这些了。”

    “我在观仙楼里,也谈不上核心人士,这个势力并非夏朝独有,观仙楼遍布全天下,北至蛮荒,南至南朝,西穿大周,除了未名岛,基本所有的地方,都能够看见观仙楼。”

    “我只知道他们收集五行灵石,是为了建造一座蜃楼……”

    “除此之外,别的我一概不知。”

    “我对天发誓!”

    他说着便举起了手,真起了誓。

    白给皱眉道:

    “你口中的蜃楼……究竟是什么?”

    桂争渡摇头。

    “我也只是听到了这个名字,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却不大清楚。”

    “那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他们需要海量的五行灵石,并且为此四处收集,但五行灵石这个东西,一般而言,只有妖族秘境之中才会盛产,那些东西对于妖族的修行有着莫大帮助,并且先天形成困难,所以妖类并不愿意将这样的灵石作为筹码来交易。”

    白给听闻此言,眸中一道精光闪烁,平静道:

    “所以观仙楼为了收集五行灵石,清扫了岚宫山清岫界?大肆屠杀了里面的妖物?”

    桂争渡看着三人,腆着脸笑道:

    “前人们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观仙楼这么做,不也是为人族后世开太平?”

    白给手中茶杯之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他静静低头盯着茶杯中的倒影,脑海里是岚宫山上尸横遍野的景象,是三只小兽悲伤的哭声,是一幅惨绝人寰的画。

    如果人这么做,那和五千年前,那些暴虐嗜杀的妖魔有何区别?

    既然活成了人,总该有人的样子。

    白给知道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可他不喜欢无谓的屠杀。

    更何况,观仙楼屠杀妖族,根本就不是为了后世的人族,而是自己的一己私欲!

    “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

    白给与赵睿智对视了一眼,回道:

    “可以。”

    门外来了人,在一阵杀猪声中,将桂争渡抬了出去。

    放生?

    开什么玩笑。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观仙楼的事情,咱们暂时涉手不了,桂争渡一死,这件事情大约就这么平息了。”

    赵睿智摇头。

    他很清楚,杀一个桂争渡,或许不算什么。

    但如果他们继续追查下去,那么面临着的,便是一个几乎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铲除奸恶,追寻正义固然是好事,可如果不自量力,便很可能将自己身家性命全都搭进去,而且很难取得明显的进展。

    白给也不傻,明白适可而止。

    他的确要对付观仙楼,想将背后那个执棋手揪出来,但绝对不是现在!

    他太弱小了,眼下探索观仙楼的意图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可能让自己快速变强!

    告别赵睿智,白给与苏有仙重新回到了梨园,在戏台子后的工作间找到了花香影,递给了她一张银票。

    “事情办得不错,回头去梦浮生好好开个荤。”

    花香影见着眼前的银票,微微摇头,没有收。

    “有仙姐和我说了清岫界与三小兽的事情……观仙楼都是坏人,我这是惩恶扬善,是侠义之举,不能收人钱财。”

    小姑娘语气难得这样严肃。

    白给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头竟有些许触动。

    早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污浊吞噬掩埋的他,几十年来,几乎再没像小姑娘活得这般清明。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成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田填恬有时间了,把他一起喊上去梦浮生好好吃一顿……嗯,我请客,放开了吃,别的我没有,钱我现在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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