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睁大眯起的杏圆乌眼,似乎看不明白面前的东西,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抵在脑门前的东西是什么,还主动疑惑地朝枪口钻了钻。 萧珅:“……” 少年:…… 头太大了,钻不进去。 少年抱紧怀里的棉花窝,冰凉的枪口贴着他的额头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他缩回细长的脖子,将脸蛋朝棉花窝埋了埋,殷红的舌尖贴着肩膀舔了舔,反复做涂刺的动作。 可他身上已经没有刺了。 萧珅缓慢收起枪口,思维在少年懵懂不知的几个动作间高速跳转,几乎已经确定对方的身份。 他低沉开口:“小刺。” 少年抬起乌黑杏圆的眼,软长细密的睫毛几乎贴在眼下。 他是个大近视,要努力看清楚东西得眯着眼睛,好在饲养人那双颜色独特的眼睛让他一下子就辨认出来。 饲养人仿佛在等他,但同时也在审视他,观察他。 冷淡从容的饲养人让刺感到陌生,还有几分不安始终笼罩着自己。 他把怀里的棉花窝攥得更紧,失去了一身的刺就等同于失去保护自己盔甲。 此刻的刺脆弱而无助,惊慌恐惧之下用鼻子闷闷的哧出短促声响,模拟刺猬喷气时发出的声音。 少年对饲养人做无效的震慑行为。 萧珅垂眸,注视他:“起来。” 刺卷成一团,躬身曲起膝盖抵在腹部之间,背后微微顶出两道蝴蝶骨,肩头颈线修润匀称,就像发育未完成的年龄阶段才拥有的身体线条。 萧珅收起光枪,单手一拎,被提起来的刺胡乱挥动他的手脚,躁动而不安。 萧珅把少年放到空余的沙发上,刺缩在角落之间。 刺用棉花窝挡在脸上,又慌忙扯开散落在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卷好身子,恨不得找个沙发的缝隙使劲钻进去。 萧珅走出宠物房,不一会儿抱来一chuáng崭新轻软的被子,将少年从头到脚的兜住。 裹在被子里的刺似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陌生的气息又使得他不那么安分。 刺只能从饲养人身上用鼻子轻嗅这份熟悉的味道,汲取那么一丁点儿让他觉得安全的气味。 刺总是遮遮掩掩的,多数时候都把脸埋在被子里抬不起来。 直到室内光线灰暗,萧珅只留下一盏光线微弱的睡眠灯。 他说:“抬头。” 即使面对自己饲养了一段时间的宠物,久居高位的元首言辞间总带有几分施令的口吻。 刺迟疑地拉低被子,挣扎一番,先露出拱乱翘起的头发,然后是一双乌黑湿圆的眼睛。 他习惯性地动了动鼻子,很快又缩回脑袋,留给饲养人几搓飞翘的头发。 萧珅说:“我还不知道畸变物种可以完全进化成人的形态。” 话音刚落,刺悄悄露出半张脸窥探他的饲养人。 刺的目光茫然而闪躲,在露出的侧脸上,柔软略长的头发遮盖掉脸颊的一部分。 萧珅刚才的言论忽然就被推翻了。 说刺总有人完全的形态也不一定,毕竟那滑软略显肉感的漂亮脸蛋上,还悄悄竖着零星的几根小尖刺,诡异却毫无违和感,连耳垂边缘也点缀着一根小小的尖刺,就像个小巧的耳饰。 第22章 (下) 深夜,赫尔利元首的起居白楼灯火通明。 萧珅拨通一楼客厅的通讯器,让管家送套gān净的衣服上来。 他和管家说话的过程中,刺从被子里钻出一双眼睛眯着朝他张望。 萧珅放下通讯器,问刺:“能看清楚吗。” 刺攥紧被角,细长的脖子垂下,贴在柔软的被子子上蹭了蹭,摇头。 看不清楚。 管家立在门外敲了三下门,萧珅把管家送进来的衣服接过,顺口/jiāo待对方准备一份宵夜,末了补充:“再准备一杯热牛奶。” 萧珅拿着衣服进屋时,小刺的手已经伸向落在地板的罐子。 罐子里装的是面包虫。 萧珅捡起罐子把它放到边上,对刺说:“现在不能吃虫子。” 刺拉紧身上的被子,眼底的不安消除几分。 室内光线微弱昏暗,这是“它”探险过的刺猬房,饲养人在身边。 此刻的刺胆子没有最初那么小,“它”甚至把两只脚从被子伸出,垂在沙发下无意识地晃动。 刺别扭站起身,走路姿势很奇怪,一扭一停的,身子够不着力气,两条手臂软成面条似的。 刺准备以爬的姿势靠近饲养人。 萧珅额头微微一跳,单手将刺从地板拉起。 刺实在不习惯用奇怪的手脚发力,他整个刺都倒向饲养人,虚弱茫然,一副不在状况内的表情。 萧珅搀扶刺回到沙发坐好,看刺又朝一侧倒,立刻拉直了用垫子靠在他腰后,刺坐稳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