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后,张黎生的耳边隐隐响起‘飕’的一声。yinyouhulian.com 他意识到那可能是因为铁丝短距离挥刀的速度快过声音时,虽然头脑冷静,但浑身的毛孔还是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生死只在一线,这时再顾及精血耗损失生严重的后遗症未免太过可笑,张黎生心中恶意横生,咬破舌尖,连续不断喷出一阵血雾。 被血雾笼罩的铁丝,声嘶力竭的喊道:“快来挡他一下三哥,我快不行了。 一刀,绊住他一下,给我一刀的机会,他必死无疑。” 可惜他的话这时却起到了相反效果,深知铁丝武力强悍程度的三哥听到这话,不是鼓起勇气冲向张黎生,而是向古宅大门狂奔而去。 三哥身旁那个满脸油彩的男人看到他临阵脱逃,大声咒骂了一声:“啥子黑社会老大,你娃就是个孬种。 日你先人板板地,你跑了也活不过三天。” 张开双臂冲向了张黎生,打得注意似乎是想将这个可怕的少年抱住,好让铁丝下刀。 但就在他冲锋时,笼罩铁丝的血雾猛的向内一敛,紧接着血雾中就有‘獠’的一声巨大虫鸣传了出来。 随着虫鸣声的响起,一只只剩下头颅和小半截身躯的蜈蚣在地上猛然跃起,死死咬住了铁丝的脖颈,原来竟是青红受到饲主精血催促,自行挣断了大半截身躯,终于给了大敌致命一击。 受到巫虫毒素内外合攻,强悍的铁丝在一秒钟之内便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杀死最强敌人后,青红靠着仅存的几十只肢足,快速爬向冲向张黎生的那名满脸油彩的闯入者。 眼睁睁看着浴血的半截巫虫向自己爬来,本来满脸恶意,冲向张黎生的油彩男人精神一下便崩溃了。 瘫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喊道:“山虫子,山虫子,不,不,黎生老汉,我是你二木哥,是你二木哥。 你饶命撒,饶命撒,我,我是喝醉咧,被,被他们逼着…” “二木哥,我早听出来是你咧。 要不是你,这些外乡人,恐怕也没有胆子,明目张胆地来我宅子里闯空门。 你既然敢带人来踏我张家地门,就得要有掉命地胆子,你说是不?”巫咒念动之时,张黎生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驱使青红钻进了二木的血肉。 巫虫入体,知道已经难挑一死,二木咧嘴忍住剧痛,嘶吼道:“是这个理,黎生老汉,我禾青苗既然踏上你张家门,合该死在你地手里。 就指望,就指望你看在我拉着你见你阿爹最后一面的情分上,放过我一家老小。 我禾青苗这里给你磕头咧,磕头咧…” 说着他身体剧烈颤抖着,不断朝着张黎生磕头行礼。 “乡里乡亲地,你不告饶,我也做不出灭人门户地事,安心去吧。” 听到张黎生的这句承诺,二木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最后竟保持着下拜的姿势断了气。 张家老宅闯进四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只剩下手脚僵硬,哆哆嗦嗦耗时良久也没有拨开古宅大门逃走的三哥。 张黎生这时其实也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他没有丝毫犹豫,杀死二木后,直接驱使巫虫爬向最后活着的闯入者。 直到毒虫噬体,胡乱的摆弄着门闩的三哥,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声嘶力竭的大喊道:“朋友,朋友,行事不要这么绝。 我来是求财,求财而已。 现在走了眼,愿意花钱买命,一百万、二百万,实在不行,八百、一千万,你说个数字,说个数字…” 十五章 山村大案 听到三哥的话,张黎生心中一动,巫道修炼可是破费财物,他又不是以前的苗地‘头人’,或现在的金融、企业钜子,如果这次能够化害为益斩获一些钱财,也未尝不可。 可惜他正要强打精神,打算和这位花钱买命的大佬详谈时,三哥却已经七窍黑血直流,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只余头颅一截的巫虫青红,在吐尽毒液,完成了饲主最后的命令后,也无声无息的悄然死去了。 巫虫虽然在‘巫’眼中应该只是工具,但和青红相处了几年,突然之间失去了它,张黎生还是错愕的楞神了好一会。 又想到没有了青红,自己去密林中猎炼新的巫虫一定危险重重,他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咒骂道:“死掉咧,咋就这么死了,书上不是写着巫虫命力无限撒,就因为我是初巫…” 说到这里,气恼之下,张黎生强提的精神终于再也无法支持下去,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鸹窝村中便有许多村民早起,有意无意的聚集在了张家古宅门前的石板路上。 昨天深夜古宅中的喧嚣和惨叫,实际上早已传遍了山村中每个人的耳中,只是因为出事的地点是张家老宅,时间又是颇具传奇色彩的张道巫山葬当夜,所有夜里就连那些平常极为好事的旅行者,都在村民们的劝诫下,不敢去一探究竟。 事实上,即便现在天色越来越亮,早已是鬼祟辟易的时辰,古宅外的山民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讪笑着闲话家常,没人敢敲响张家的大门。 直到陶猎林本着脸,沿着村间小路走向古宅,山民们的话题才不再遮遮掩掩。 “阿猎来咧,他当过兵,扛过枪,不怕这个,他敲这个门,他敲这个门。” “那是,那是,阿猎他一手操持着送走了道巫山君,敲敲门,不碍地。” 在议论声中,陶猎林走到张家古宅门前,面无表情的沉了沉气,一边用力拍响了大门,一边高声说道:“干啥哩,干啥哩。 一大清早,该做活地做活,该进城地进城,都聚堆人家大门口做啥撒。” “阿猎叔,那啥,不是昨晚张家的宅子里有响动吗。 我们今天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人群中有顽劣的年轻人,笑着回答道。 “来看看,看个啥,连个门板都不敢敲,你来看个啥,长个老鼠胆子,还看看。 山虫子,山虫子,快开门,我是你阿猎叔,来带你把钱存到镇上银行去。” 昏迷在院子里的张黎生被陶猎林‘嘭嘭…”的砸门声惊醒,只觉的头疼欲裂。 他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迷糊的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的应道:“阿猎叔,你等等…” 话刚说到一半,满院的黑青血泊和四具死尸被清醒了一些的张黎生收到眼中,顷刻间,像是电影回放一样,昨晚发生了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遍。 “呃…”他只觉的脚下一软,便跪倒在地上,大声呕吐起来。 不念巫咒,不在斗争时,这个干廋少年可没有视敌人性命为草芥的勇气、魄力。 “山虫子,咋地啦?”听到古宅里不正常的响动,陶猎林在门外问道。 干呕了一阵,昨晚只喝了几口鸡汤的张黎生什么都没吐出来,喘了几口气,胡乱的四下看看,发现一切根本就不可能遮掩的住。 想了想,连自己死去的巫虫都没有掩饰,便硬着头皮,一边拨开门闩,一边语无伦次的说道:“阿猎叔,出了大事咧。 昨晚有人闯进我家抢劫,结果,结果都,都死咧。” “啥?” “四个人都死咧。”张黎生说着打开了古宅大门,顿时院子里血腥的场面,闯进了门外每个伸头探脑的村民眼中。 目睹院中惨像之人,大都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就觉的肚子里饭食翻腾,‘呃呃…’的呕吐了出来。 陶猎林到底扛过枪,执行实战军事演习的任务时,也见过因意外血肉模糊死伤的战友,他没有呕吐,而是愣了好一会,两眼发直、呆若木鸡的说道:“都,都死咧,还,还真是四个。 山,山虫子,他们死了,你,这,这咋回事?” “昨晚他们半夜闯进我家里,我躲在厨房,他们砸门,突然就不知道从哪处爬出来一条大蜈蚣,把他们都给咬死咧。 后来我就昏倒咧,许是蜈蚣吃饱了,就没咬我。” “咬没咬你这都是四条人命,这都得要报公安,我这就去打电话。 山虫子,你听叔说,别害怕… 你,你脸上是咋,咋,咋地啦?”陶猎林正在安慰张黎生,突然看清眼前少年竟然满脸血渍不由惊声问道。 张黎生一愣,用力抹了一下脸,发现一手都是浓稠的血液,想来应该是昨晚撕扯断臂时溅上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夜风化都还没干。 “没啥阿猎叔,昨晚溅上的血。”他面无表情的平淡说,竟连把脸上血渍擦干净的想法都没有。 张黎生脸上没有表情,陶猎林却脸色大变。 想到以往鸹窝村老人讲过的无数关于张家的传说,他像是不认识一样,深深看了张黎生一眼,说声:“山,山虫子,你,你先洗把脸,我去给公安打电话。”,再没有多余的叮嘱,掏出手机,拨出了110报警电话。 在一阵‘报假警将接受法律制裁’的警告音后,一声悦耳的标准普通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您好,这里是佢县110报警台。” 不得不说,自从标榜为旅游城市后,佢县的公共场口从业人员的素质,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起码表面和大城市已相差无几。 “我报警,大木镇鸹窝村出了命案了,死了四个人。”陶猎林紧张的卷着舌头说。 “先生,你说什么?” “我是大木镇鸹窝村副村长陶猎林,我们这地处出了命案了,死了四个人。” “稍等一下陶村长,我记录一下。”听出报警者不像是在报假案,110报警台的接线员语气变得有些慌乱的说道。 在华国,为体现生命尊严,死亡三人以上的刑事案件就要上报至国务院,在这种重大案件接报警的处理过程中稍有疏忽,就是严重的工作失误,闹不好饭碗就砸了,容不得人不紧张。 陶猎林报警的同时,张黎生在自家院子的水井中打上了两桶井水,用肥皂把手、脸上的血污洗的干干净净,又跑回自己的睡房,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 等他从古宅侧房走出来时,惊讶的看到,门外已经挤满了比刚才多几倍的人,翘首观望。 前排亲眼目睹惨案现场者,无不表示出畏惧的神情。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却极少挪动脚步,逼得那些排在后面的旅行者,只能高举相机,盲目的摆动着手臂,‘嚓嚓嚓…”的不断连拍,再借由图片,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张黎生从凶案现场的古宅中走出来,前排几个镜头的焦点转到了他身上,闪光灯闪个不停。 张黎生有些慌张的捂着脸,大步走到刚刚打完报警电话的陶猎林身边问道:“阿猎叔,这是咋啦,那来的这么多人?” “昨晚你宅子里响动那么大,今天一早又出了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地住。 这不才多大点功夫,全村地游客都算在这聚齐了。 咱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等公安到了再说。” “阿猎叔,死地都是抢劫犯,公安不会生事吧?” “山虫子,四条人命吶,四条人命,这是多大的事啊,还能不‘生事’。 你娃好好听叔地话,一会公安到了,有啥,你就说啥,好好交代,千万别含糊。”陶猎林想了想,最终真心实意的叮嘱说。 “是阿猎叔,我一定有啥说啥。”张黎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言不由衷的说道。 这时远处传来‘滴嘟滴嘟…”的警笛声,显然接警后的第一批公安,已经抵达了鸹窝村。 鸹窝村村口,大木镇派出所所长宋兴和和副所长李玉洊、民警孙治河、仡灌灰籽走下警车。 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外地人看来是山清水秀,在佢县城里人眼中只能称为穷山恶水的环境,宋兴和吐了口吐沫说:“日他先人板板,这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次死了四个,这要不是报假案,别说今年的先进没了指望,恐怕处分都得背上几条。” “宋所,看样不是报的假案,”李玉洊指着半山腰聚着的一堆人,苦笑着说:“你要背了处分,恐怕我这个分管刑侦的副所长就得开除公职了。” 十六章 佢县刑警大队的“福尔摩斯” 宋兴和顺着李玉洊的手指望去,愣了一会神,压低声音说道:“老李要不,咱和上面商量商量,把案子‘处理’一下。 快开国际旅游节了,我就不信县里的头头们,希望这时候出这么严重的恶行案件。” 俗话说的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自由规定,死亡三人以上的刑事案件必须上报至国务院,但在实际执行中却有很多变通的手段。 比如没有当场死亡的伤者,只要上了救护车,便可以不列入死亡人数;或者在案件目击者较少,社会影响较小的情况下,将案件稍稍拆分一下,列为两个刑事案件,减少单一案件的死亡人数等等。 宋兴和的所谓‘处理一下’无疑就是想把鸹窝村的案件压一压,放一放,内部消化一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