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痛苦？

    自己真的……还不想死。

    她用尽全力撑着眼敛，可黑暗却还是一点一点侵蚀了她……

    岑玥和岑瑾旭赶到车祸现场，看到那几乎被压扁了的小轿车，腿脚一软：“啾啾——！”

    岑瑾旭几步跨上前，和交警一起把人给救了出来。

    岑玥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衫包住沈啾啾，哭了起来：“啾啾，你撑住，我们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拨打急救电话。

    然而一只颤抖的手却覆在了手机屏幕上。

    “不要……”

    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姐弟二人心如刀绞。

    “啾啾……”岑玥紧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心底抽痛着。

    沈啾啾微喘着气，眼神渐渐涣散：“帮…我…”

    岑玥红着眼点头：“帮帮帮，咱们先去医院！”

    “八点……厉温衍……离婚，带我……”

    沈啾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住岑玥，像是她最后的坚定。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这一次撑不过去了。

    在生命在最后的时间里，她想见他最后一面……

    将来，倘若厉温衍某一天回想起她来，至少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岑玥大哭了起来，又气又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离婚！”

    “好。”一直没有说话岑瑾旭忽然开了口。

    闻言，沈啾啾吃力地抬眸，尽管已经小心翼翼，呼吸已经慢慢微弱。

    岑瑾旭弯腰将人抱起，快步往外走。

    岑玥面色苍白的赶到车前拦住了岑瑾旭。

    “先送她去医院！”

    “姐。”岑瑾旭满眼通红的看着她：“……成全她吧。”

    闻言，岑玥浑身一怔，眼泪却怎么也无法抑住。

    岑瑾旭捂着沈啾啾的头，声音嘶哑：“撑住，我带你去见他。”

    在清晨的阳光下，一辆黑色轿车穿过寂静的大道。

    岑玥竭力忍住泪水，将注意力放在开车上。

    后座的岑瑾旭抱着沈啾啾，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怀中人。

    即便已经开了暖风，仍旧留不住那渐渐冰凉的体温，还有那缓缓消散的呼吸。

    民政局外。

    厉温衍已经到了很久，他又一次拨打沈啾啾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传来病人的一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厉温衍沉着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拨打一次，他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就会多一次。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沈啾啾还没来。

    车上的助理忍不住下车催：“厉总，十分钟之后有个非常重要的跨国并购会议，您还等吗？”

    厉温衍拧眉没答，助理又说：“夫人既然没来，或许是改了主意不想离了呢？”

    厉温衍又看了一眼手机，压下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正要转身上车，这时，一辆轿车忽然停在了路边。

    两眼红肿的岑玥下了车，她拉开车后门。

    接着，车后门缓缓打开。

    第十章

    厉温衍还没有看见人下来，可心却忽然空了一下。

    就见岑瑾旭走出，而后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越靠越近。

    厉温衍终于看清……那张属于沈啾啾熟悉的脸。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岑瑾旭沙哑的一句——

    “我带啾啾姐来，离婚！”

    厉温衍的瞳孔倏地一缩，指节骤然紧绷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啾啾。

    她躺在了岑瑾旭的背上，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乌黑的发丝之中都带着未曾干涸的水珠。

    鲜血浸透染红了素白的衣裙，腕上狰狞的伤口还未彻底愈合，依稀可那血肉中森冷的白骨。

    如今被牵动又开始有汨汨鲜血涌出，带走了沈啾啾脸上的最后一丝的血色，让往日一张颇有姿色的脸庞惨白如纸，呼吸也是气若悬丝——

    “沈啾啾？你……”

    听到了他低喃中的冷意后，意识昏沉的沈啾啾此刻竟是强行打起了力气，挣扎着让岑瑾旭将自己放了下来。

    脚掌触地的那一刻，她的双腿便因为无力支撑重量，整个人朝着地板上坠落了下去。

    厉温衍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伸手，但守在她身旁的岑瑾旭却是眼疾手快地将人搀扶住了。

    “啾啾姐，小心！”

    沈啾啾此刻甚至忘了道谢，仰头看向冷着脸的厉温衍，竟是再次挣开了岑瑾旭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着他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体颤抖的幅度愈发强烈，但她的步伐却是义无反顾地向前，以至于纵然是心疼至极的岑玥和岑瑾旭死死抿着唇瓣，没有上前。

    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已经耗费了所有的气力。

    却依旧是强撑着，说道：“我来履行承诺，跟你……离婚。”

    这一声话语，终于是打破了这一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