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深夜出访,他还是排场十足,而且官衣官帽戴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黄飞鸿快步迎了上去,拱手抱拳行礼,“马大人。” 马培元没有还礼,显然是因为深夜被打扰的怨气还没有消。 他傲慢的环顾了一圈,嗤笑着说道:“我听说黄师傅受弗山万民爱戴,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刁民来烧你黄师傅的家啊。” 言下之意,你这个弗山表率也不过如此嘛。 林世荣愠怒的说道:“烧我宝芝林的不是弗山人,而是河沙帮的人!” “世荣!退下!” 黄飞鸿怕林世荣一冲动,再吼出“狗官”那样的话来,于是厉声申斥。 林世荣攥了攥拳头,闷头退到了圈外。 马培元用锦帕捂着口鼻,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管是什么人烧的宝芝林,我只要黄师傅承诺交给我的犯人。黄师傅,你可是在本官面前做过保的,要是少一个犯人,我都要拿你试问——来人,把犯人带走!” “慢!” 黄飞鸿皱眉说道:“马大人,我宝芝林被歹徒纵火,如此重大的案件,您作为地方父母官,难道不该先过问一下吗?” 马培元颇为不耐烦的说道:“黄师傅,我这个官,不是给你当差的,而是给上面当差的,上面现在急着要拿人结案,你宝芝林被火烧这种小事,自然就要先放在一边了。等我处理完跟洋人冲突的要犯,再来帮你抓烧宝芝林的人吧。” 黄飞鸿沉声说道:“不必劳烦马大人,我已经当场抓到了两个纵火犯,这两个纵火犯是河沙帮的人,他们也正是昨日在租界外冲突的主犯!马大人若是不信,一审便知!” 马培元的眉头顿时皱紧了起来,他捏着锦帕思索了一番,“那两个人现在什么地方?” 黄飞鸿当即说道:“世荣,带阿五阿六上来!阿苏,给马大人搬把太师椅来!” “是!” 不一会儿的功夫,世荣把阿五阿六扔在地上,牙擦苏也给马培元和黄飞鸿各搬来一张太师椅。 黄飞鸿对马培元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马培元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随即歪着身子坐下。 坐下之后,他还不忘整理一下朝珠和官帽。 黄飞鸿一抖长衫下摆,稳如泰山一般的坐好,面沉似水的开口说道:“阿五阿六,告诉马大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阿五阿六最怕见官,一看到庭院里亮堂堂的火把,早就吓得抖如筛糠了,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我、我们两个本来是犯了杀人抢劫罪,被判了秋后问斩的,但是后来有个叫霍顿的英吉利洋人找到牢头,用1000龙洋,把我们这一干秋后问斩的死刑犯的命都买了下来。” “于是,我们就在河老大的带领下,成立可河沙帮,专门帮英吉利人做他们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黄飞鸿问道:“昨日租界外跟商贩的争斗,是不是你们做的?” “是、是河老大做的,河老大也是听了洋人的命令!”阿五抢着说道。 阿六紧接着补充道:“洋人的意思,是要把租界外十里范围,也纳入租界的领地里,所以才让我们不停的袭扰商贩!” 黄飞鸿朝马培元看了一眼,马培元面色凝重,锦帕也不再遮掩口鼻,而是移到了太阳穴位置,反复不断的按压。 第22章 关门! 黄飞鸿见马培元没有表态,于是就继续朝阿五阿六问道:“今天夜里,是否是你们河沙帮纵火烧我们宝芝林的?” 阿五阿六跪地磕头,连连说道: “黄师傅!我们错了!” “我们也只是受河老大指使啊!” 黄飞鸿皱眉喝道:“我今日已经跟英吉利人总督维根斯签署了一份协议,维根斯亲笔签名盖印,答应我赔偿商户损失,解散你们河沙帮,不再谋求租界外的土地,为什么你们河沙帮还敢来火烧我宝芝林?” 阿五边磕头边说道:“黄师傅,英吉利人的确通知我们河沙帮解散,但是,我们河老大咽不下这口气,他要在投奔新主子之前,干一件大事抬高自己的身价,而能在弗山干的大事,莫过于……跟您作对。” “新主子?”黄飞鸿喝问道:“河沙帮的新主子是谁?” 阿五面色艰难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还是洋人。” 马培元用鼻孔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太阳穴更疼了。 阿六眉头一动,“对了,是有金山的洋人!我之前见过河老大跟卖金山的洋人在一起喝过茶!至于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黄飞鸿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河沙帮的地位也不高,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于是他便转头朝歪坐在太师椅上的马培元拱了拱手,说道:“马大人,事情真相都已经很清楚了,之前是英吉利洋人想要吞并租界外的土地,所以才纠集河沙帮这群亡命之徒来搅扰滋事,商贩们都是无辜的,该治罪的,是英吉利洋人和河沙帮!” 马培元像是没听见一样,双手整理了一下官帽,站起身来说道:“既然黄师傅已经抓到了纵火犯,那本官就把纵火犯带走回去过堂审问吧。” 站在圈外的林世荣忍不住暴喝道:“事情的真相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还审个鸟!” “闭嘴!”黄飞鸿怒喝道:“这里由我做主,还轮不到你开口!” 林世荣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马培元一脸麻木的说道:“还请黄师傅把那些商贩也一并交给我,我好带回去一起对证。” 黄飞鸿皱眉说道:“马大人,现在英吉利洋人都已经服软签署协议了,阿五阿六也都承认了,您为什么还揪着无辜的商贩不放呢?” 马培元冷着脸说道:“谁无辜,谁不无辜,不是你黄师傅说了算的,也不是我马培元说了算的,而是上头人说了算的。” 他见黄飞鸿抿嘴不语,于是探身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说道:“黄师傅,我马培元能干到从五品官阶,自然不是傻子,只是这件事牵涉到了洋人,你也知道,现在朝廷最怕的就是惹洋大人不高兴。” “你今天勇闯租界逼维根斯签署协议的事迹,我马培元作为唐人,心里给你竖一万次大拇指,但作为官,我现在恨你恨的牙根痒痒。要是维根斯拿你袭击他的事情大做文章,上头怪罪下来,我马培元可是要掉帽子的啊。” 黄飞鸿攥紧了拳头,怒视着马培元说道:“马大人,我以为,当官是要为民做主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当官。”马培元退后了半步,重新以锦帕捂住了口鼻,瓮声瓮气的说道:“来人!将一干人犯,全部带走!” 十几名手持火把的兵丁粗暴的抓人,不光是之前在宝芝林养伤的商贩,连前来救火的民团弟兄也没有放过。 “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黄飞鸿失望的叹了口气,旋即攥紧了拳头,沉声喝道:“阿苏,阿枫!关门!” “是!”栩枫最先反应过来,鹤形身法启动,穿过正在抓人的兵丁,跟阿苏一起,将宝芝林的大门关上。 马培元大吃一惊,“黄师傅,你这是要干什么?” “世荣!动手!”黄飞鸿喝道。 林世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我真的可以动手了吗?” “动手!”黄飞鸿抓起一条竹竿,一招“量天尺”接一招“下马棍”,直接将拿下持有长柄火器的兵丁全部扫倒。 这两招,都是“五郎八卦棍”中的招式,刚猛无比,那些平日里就懒散的兵丁,哪里能受得住? 林世荣见师父都动手了,也就不客气了。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