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谭淼的照片。 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时候,出事后在医院的时候,还有,已经被处理过的,车祸现场的照片。 将照片调整好顺序放回袋子中,楚燃又将里面的纸张拿出来。 医院的报告,身体检查,病情报告以及车祸司机的笔录和车祸档案的复印件。 眉头一点点的聚拢。楚燃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这种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公民手中的东西就这样以此种方式呈现在她眼前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将文件照片重新装好封口,楚燃又拿过下面的一个文件袋。 这次打开,让她的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 几份打着重石标志的文件合同,最底下还压着一份红头文件。 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颤抖的手,楚燃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她真的...... 翻开文件,下半年的企划书,下一期的合作项目,还有一份,地产招标的红头文件。楚燃翻看了一下,日期是3天前的。 没来得及再仔细查看,心口便犹如压下了一块巨石,一点点的向下坠落。 招标最基本的常规流程,就是招标文件的出售日期不得少于5天。 漆黑的房间中,只有一束手表电筒的光独自亮着。奈何这亮光太过微弱,照不满这偌大的书房。 没再多拖沓犹豫,楚燃拿出手机,将文件一页页地拍好照,再将资料袋整理好放回抽屉。等她都收拾好之后,一开始被放在一边的软皮本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翻开本子,楚燃没想到,里面竟是童浴沂的日记。 只看了一眼便一下子合上了那本日记,楚燃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这是童浴沂的隐私,她不能侵犯别人的隐私权。就像是心中的天使与魔鬼之间的较量,另一面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童浴沂是任务目标之一,现在可以说的上算是犯罪嫌疑人了,她的隐私也许就是她的犯罪证据。 如果,这本日记能证明她的清白呢? 最终,占据上风的,是楚燃也不清楚的理智或是情感。 本子很厚重,加上本就是复古的款式,让它看起来格外有年代沧桑感。 第一页,记录的时间是8年前,那时候,童浴沂还在念大学。 日记记录的并不是生活中的点点琐事,而是她的一些心得和外界事物给她带来的感受和触动。不同于看起来的稳重又略带冷漠,童浴沂的字里行间即使是不多的文字描述,也能从中看出她的热情和朝气还有......她的梦想。 那种对于未来和自由的向往与期待,在楚燃慢慢向后翻去时,变得越加稀少。 直到翻开没有日期而是一首诗的一页,她才大概猜出童浴沂慢慢的变化是从何而来的。 诗里有几句话她很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这首诗是谁写的。 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对着这诗拍了张照片。清秀有力,gān净整齐的字迹,就像童浴沂的人一般。 那首诗是这样写的: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 却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边,却并不属于你。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 却不是你的想法, 因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 却不是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 属于你做梦也无法达到的明天。 你可以拼尽全力,变得象他们一样, 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 因为生命不会后退,也不在过去停留。 你是弓,儿女是从你那里she出的箭。 弓箭手望着未来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尽力气将你拉开, 使他的箭she得又快又远。 怀着快乐的心情, 在弓箭手的手里弯曲吧, 因为他爱一路飞翔的箭, 也爱无比稳定的弓。 本子合上复又从后向前翻,最后一页,日期是一周之前。那篇日记只有寥寥几字,却让楚燃再次乱了心神。 “新来的小秘书,有些不同。她......很好。” 没有再向后翻去,楚燃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回原位锁上抽屉。 拿好手机离开书房,再次悄悄地溜回客卧。回到卧室,将拍好的照片放到加密的文件夹。楚燃的手机看似普通的国产机,其实也是反追踪防窃听窃密的警用手机。 拉开窗帘躺回chuáng上,楚燃望向外面的夜色。 没有繁星,只有一轮弯月高挂夜空。 “你有什么忘不掉的人吗?” 话问出口,童浴沂顿住。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走到楚燃跟前站定。 四目相对,均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