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朔道:"宫主,只要你一身令下,南宫家五百多条尸体全都会被剁成肉酱,正如…" "住口!"裴青一把掐住严朔的脖子,他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五百多条鲜活的生命,是真的在他一句"灭门"中就这样全灭了。 严朔脸上依旧恭敬,他看着裴青道:"宫主,属下是为宫主分忧,若是宫主觉得属下做得不合您心意,那么请宫主处罚。" 严朔的话刚说完,两边的黑衣人全立刻跪了下来,齐声道:"请宫主开恩,尔等愿替总管受罚!请宫主开恩,尔等愿替总管受罚!" 裴青轻声道:"严朔,我真错看了你。"随后手一松,对着所有人道:"所有人听令,南宫家五百人口好生安葬,另点五百安灵灯,燃尽七天七夜!" 严朔半跪在裴青面前,"是,宫主!"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齐声道:"是,宫主!" 裴青了然,不知什么时候,严朔已经在百忍宫的地位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原本他以为严朔是一只温驯的绵羊,没想到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láng! 裴青转过身子,他觉得头晕目眩,若不是qiáng用内力,真的已经站不住了,四周都是浓烈的血腥,似乎将他埋在无法呼吸的泥沙之中,痛苦至极,又挣脱不得。 "宫主,"严朔从身后追上,他的手扶上裴青的双臂,"宫主才回来,定是已经很疲累,就让属下送宫主回去休息吧。" 裴青抓住严朔的手,认真地看着严朔,严朔的表情没有变化,随后听到"咔嚓"一声,裴青才放开,而此时严朔刚刚被裴青捉过的手腕处已经留下五根血印。 裴青微微探过身子,凑近严朔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严朔,我杀你比你杀南宫五百多人口更简单,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严朔恭敬地点了点头,"属下生死任凭宫主定夺。" 裴青看着他这幅"忠心耿耿"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就蹭了起来,他抬起刚刚由于握得太紧,五指掐入掌心已经血淋淋的手,"啪"得一下就甩了严朔一个耳光。 严朔沉默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一副"甘愿随宫主处置的模样。" 裴青又是一个"耳光",直打的自己的手都开始发麻发疼,才道:"滚!" 说完,裴青就推开严朔,冷脸离去。 严朔看着裴青的背影,他摸了摸被裴青打过的脸颊,当触碰上裴青的掌心留下的血迹,手指微黏,放在唇边,然后舔上,像是想到什么,勾唇轻笑,两边的火影投she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厚忠实的脸显得极为yin冷又暗沉。 他低低道:"是,我的宫主,一切听你的命令。" 裴青回到自己所住的阁楼,他躺在了chuáng上,眼睛一闭全都是那些被挂在高杆的尸体,真实的死亡,到处都是血腥,一想到这裴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不行!得赶快找到正牌攻!对!对!一定要快点离开这个世界! 裴青摸到自己颈子上的戒指,想着反正现在自己武功高qiáng,虽然时不时地就会漏气,但是也绝对能够以自己现在身份的名头吓一波人,闯闯江湖找找正牌攻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破什么宫主,谁爱当,谁就来当!这样想着裴青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对,不用紧张,明天早上说走就走! 正在裴青沉思之际,突然传来一声:"宫主。" 裴青抬起头,是一个有些面熟的青年,他相貌秀美,只不过一副唯唯诺诺之态,多少过于柔弱了些。 "?"裴青恍然大悟,随即觉得胸口一阵抽痛,他就是自己第一天到这个世界来,割了自己奶、头,最后被鬼彻拖走的那个青年。 追芜道:"宫主,以前是我太固执了,现下,我我想通了,我愿意献身给宫主。" 裴青先是三连懵bi,最后被那个"献身"炸得半天都组织不了完整的语言,"用…不用,倒是真不太用…" 追芜的理解能力也是神一般的错位,"宫主的意思是现在吗?"说着就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裴青吓的赶紧一个飞身就飞出窗户,跳下阁楼,落到外面的石雕上。其实他很想大声说上一声:受受相恋是没有结果的,我也是有老攻的人啊喂! "宫主,您在这里gān什么?"鬼彻看着自家宫主站在石雕上,作诗人状。 裴青"啊"了一声,随后指着天上,道:"吟诗赏月。" 鬼彻笑道:"宫主还不如去yin司场看一场巨大的盛火表演,听说要烧上七天七夜。" "什么?" 鬼彻指着不远处一片火烧的地方,像一团巨大的火热灯光,在黑夜中熊熊燃烧发光发亮。 裴青的全身都开始发寒,那里,是刚刚他回来的地方。 原来严朔所答应的好生安葬,所答应的安宁长灯,居然是一把大火烧尽他南宫家尸体七天七夜… 果然,不该信的。 此时,从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严总管万岁!严总管万岁!严总管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怕你们会吓跑233333333333333 第30章 镜人笑(8) 裴青一夜睡得不踏实,只要闭上眼睛脑中全都是南宫家惨死之人,甚至耳边都回dàng着他们凄厉的惨叫。裴青抱着身子,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这是一场噩梦就好了。直至天开始微微发亮,裴青才渐渐入睡。 当裴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追芜正坐在他的chuáng边认真地看着他,见裴青醒过来,立刻开心道:"宫主,您睡醒了?我给您准备好了稀粥,您起来喝一喝吧。" 裴青坐起了身,脑子里有些懵,但是马上想到今天他是准备离开百忍宫的,裴青衣衫不整的从chuáng上爬起来,叫道:"糟了,得赶紧收拾了。" 追芜看着裴青晃慌慌张张的模样,笑了一下,拿出两个包裹,道:"宫主,我已经收拾好了,喝完这碗粥,我们就离开吧。" 裴青刚准备接过,手收回,看着追芜,"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当然后面的话裴青没说。 追芜扭捏道:"昨夜,宫主拒绝我后,我心里难受,一直睡不着,于是便一直待在宫主门外,守着宫主,半夜也进来帮宫主盖过几次被子,那时听宫主梦话连连,嚷嚷着明日要离开,说再也不当宫主了。我便暗暗做了决定,宫主你若真要走,就带着我一起走吧。" 他说完将手中的两个包裹放在桌子上,拉着裴青的手臂,恳求道:"我想要和宫主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裴青看着追芜,只觉得不对劲,而且是非常不对经,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一个从倔qiáng反抗他的人到现在的苦苦追随?况且他在第一次见到追芜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过多相处,更不用说是日久生情了。 "为什么?"裴青看着追芜,说他是严朔派来监视他的,也不是没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