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高专悟继续黏在夏油杰身上, 他摆了摆手,就和夏油杰离开了病房。 重逢和解释, 就交给津美纪吧。 高专悟完全不觉得压榨一个刚从八个月昏『迷』中醒来的小姑娘哪里不对。 “长大的津美纪也乖,惠惠子的实凑合,但那张脸长得未免也太像那个男人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高专悟的语气中忍不住添了几分嫌弃。 虽说他初找到四五岁的伏黑惠时就觉得他长得跟某个人渣相似,十年过,好吧,除了发型不一样,那张脸简直是从一个模子拓印来的。 “毕竟是亲父子。”夏油杰的语气不咸不淡, 不巧,因为那爆了理子妹妹脑袋的一枪,他对伏黑甚尔其人亦是深恶痛绝, 最多不会迁怒到伏黑惠身上而已。 不想在伏黑甚尔身上浪费口舌的夏油杰歪了一下, 轻轻地跟高专悟贴了一下脸。 “走吧, 先吃晚饭, 然回盘星。” “好嘞。” *** 夏油杰和高专悟回到盘星,第一件就去看依旧昏『迷』状态的迦具土缘一。 比起来自平行世界的自己,目前是盘星主的夏油杰显对缘一的认同感更高。不仅发下宏愿只为举起沼矛,为缘一稳定神魂。缘一所在的和室中更是添加了层层防护,哪怕是夏油杰的式神,他们也只能待在和室外。 能进到和室里的, 只两个夏油杰和他们亲自带的人。 “睡得真香呢,缘一。”夏油杰凉凉开口, 半点也没初到这个世界时眼见着缘一神魂破碎时的情绪崩溃,反而种磨爪霍霍,大等缘一醒了狠狠算账的架势。 高专悟原本因夏油杰对缘一之前莫的关注在意和两人双生子身份而产生的警惕戒备情绪, 随着他跟夏油杰成了未婚夫夫彻底消散。他看向昏睡状态的缘一时,目光格外亲切,这是看大舅哥的眼神。 不过,亲切归亲切,他的态度得跟着夏油杰走,这才是宠老婆之道。 于是,高专悟一本正经地点,张口就胡说道:“可不是,鼻涕泡都快睡来了。” 夏油杰:“……哪里鼻涕泡?” “因为暂时没,所以才是快睡鼻涕泡。”高专悟振振词。 夏油杰屈指敲了高专悟额一记,换来对方夸张的痛呼,又一次趴在了夏油杰的身上,不动弹了。 驮着高专悟,夏油杰抬起手,从云外镜中拿了一根……记号笔。 他“啪”地一下拔掉笔盖,咒在笔尖上轻描淡写地一点,然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握着笔,刷刷两下,现在缘一左边的脸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好笔法。”高专悟闭着眼睛瞎吹,“将那乌龟画得惟妙惟肖,不愧是杰。” “也这么觉得。”夏油杰不怀好意地冷笑三声,又在缘一的额上画了一朵小花,在右脸上添了三笔猫胡子。 能在魂体上作画,夏油杰往笔尖上添的咒功不可没。 “好了,今份的看望结束了。”夏油杰掂了掂记号笔,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走了,悟。” 前两他来看缘一的时候可没恶作剧的心思,也就是他看得这家伙状况稳定了,是时候算一笔小账了,夏油杰才用这种方法先一口气说。 却不料,高专悟一把劫过记号笔,飞快地在夏油杰的左脸上画了一颗心。 “悟!”夏油杰一把捂住脸,脱口惊呼。 高专悟发誓,在看夏油杰对缘一恶作剧的时候,他心里是揣着幸灾乐祸的情绪的。但看了一会儿,高专悟突然心动。 比如,在杰的脸上写上他的字,以示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高专悟眨了眨眼,如实地向夏油杰表达了自己这个小小的心愿。 夏油杰:“……” “胡闹。”夏油杰一把抢过那只记号笔,笔尖直接穿过对他毫无用处的「无下限」,在高专悟的右脸上画了三撇胡子。 “说什么胡闹,杰你不是在的脸上也画了这个。”高专悟指夏油杰的言不衷。 “这是反击。”夏油杰一本正经,“是你先在脸上画东西的。” “那现在你脸上写字,杰‘反击’,在的脸上也写上你的字,怎么样?”聪的高专悟立刻提了这个建议。 夏油杰飞快地将记号笔丢回云外镜的仓库中。 “不行不许不可能。”夏油杰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忘威胁一句,“如果悟这样做了,那就没情侣对戒了。” “情侣对戒?”刚些沮丧的高专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夏油杰,配着右脸上的三撇胡子,真的是越看越像是一只大猫。 此刻,这只大猫看向夏油杰的眼神,像极了饥饿猫猫在盯着猫罐。 夏油杰慢慢地点,神情淡定极了。 想要在两个月的十八岁生日不被某人绑架到区役所,填一份不知道会以怎样方式威胁恐吓弄来的婚姻届,闹一场完全没必要的『乱』子,夏油杰只能努努,给恨嫁的高专悟一点甜。 比如,情侣对戒。 然而,情侣对戒似乎难以满足高专悟的胃口。 “只情侣对戒吗?”高专悟眨了眨眼睛,“以着和杰的关系,即使不是婚戒,最起码也该是订婚戒指吧?” 他们是未婚夫夫啊,怎么一下子退化成了情侣。 “悟你倒是想得美。”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捏了捏高专悟的脸蛋,虽然高专悟对别人嚷嚷他们是未婚夫夫的时候,夏油杰并没反驳过,但他们的关系真不能这么快。 “杰!”高专悟扁了扁嘴,委屈。 “家……没到能做主的时候呢。”夏油杰给个眼神暗示一下,“怎么说,你也得先见见母神,然讨订婚的问题吧?” 恋爱是两个人的情,但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情,哪怕神也不能免俗。虽然夏油杰觉得,以着他和母神高度一致的审美,她一定会喜欢悟,但他现在不想让高专悟太过得意。 “是哦……”高专悟瞥了一眼床上的缘一,这是杰的哥哥。黄泉之下,杰的母亲,“那就、那就先来一对情侣对戒吧。” 虽然想要现在立刻马上确立对杰的所权,但订婚前,长辈总是要见一面的。他懂,虽然他讨厌这些正,可这种时候,不按正走,他就没法娶到杰了。 他这都是为了杰。 高专悟一脸严肃地又点了点,补充道:“白。” 为了他们的未来,适的退步是十分必要的。哪怕他觉得他们应该交换的是婚戒,但能情侣对戒,也勉勉强强吧。 夏油杰张了张嘴,他本来来一句“你真的白了吗”,但转念一想,未免将高专悟执拗的小脾气勾来,嚷嚷着在脸上写字之类的,夏油杰转而微笑道:“悟能白就好。” “但是要亲亲补偿。”高专悟竖起一根手指,“多退补。” 夏油杰:“……多退补?” 他是第一次听说亲亲能多退补的。 “就是杰为了补偿,先亲一百下。等以发现这份补偿多了的话,该退多,亲杰回来……诶诶诶,杰,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闭嘴,走了。” “……哦。” *** 岛国传统年夜饭,大多数家庭都会选择在大晦日这晚上吃年越荞麦面,意为切断这一年的厄运。 新年第一要吃的御节料理要提前准备好,说是为了让火神休息,所以传统家庭都不会在新年第一开火。御节料理丰富,也难以掩藏御节料理的冷冰冰。因为不能开火,所以连热饭的环节都不能。 对此,现在的夏油杰表示:“该开火就开火,别帮火神休假。”异世界的黄泉神子语气凉凉的,“火神休息下去,骨都要生锈了。” 说的就是他,即将睡过新年的迦具土缘一。 盘星众人下意识看向夏油杰,两边虽然都夏油大人,但他们显要更听他们主的话。 穿着黑『色』和服梳着半丸子的夏油杰微微颔首,轻笑着道:“你说的不错,火神确实休息得够久了,该起来干干活了。” 众人:“……” 这,听上去夏油大人像是认识火神似的,内容怪怪的。 不过,夏油大人既然说不遵守传统,那传统对于盘星而言就是没用的垃圾。新年第一必须开火,为夏油大人做一顿好吃的御节料理,绝对要比超市里卖的豪华御节料理要美味齐全。 无是扫房间是准备料理,夏油杰和高专悟都『插』不上手。两人坐在盘星的屋顶,眺望着外面的冬景,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也不是那边什么时间了。” 要是跟穿越到战国时期那会儿一样,时间流速相同,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新年都过完了。 “之前答应过菜菜子和美美子,要陪他们过年的。惠和津美纪,他们刚刚搬过来。”夏油杰默默检讨自己的家长工作,应该抽一点时间陪陪家里的孩子,偏因为灵玉的情跑了一趟横滨,悟也是,去了恐山做任务。原本定主意无如何新年的时候也要回去的,却不想直接掉到了平行世界中。 高专悟撇了撇嘴,考虑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他的女儿了,好大儿惠惠子和乖女儿津美纪,他才道:“意外情况嘛,津美纪在,应该不会问题的。” 津美纪,一个年龄虽然只比伏黑惠大两岁,却着相罕见的家长气场。平日里可牢牢占据长姐的位置,关键时刻,客串一下妈妈也不会是问题。 “幸好之前将他们留在了源家。”夏油杰瞥了高专悟一眼,想了想,他突然伸手,拍了拍高专悟的腿。而在高专悟一脸诧异地看过来时,夏油杰身体一歪,直接靠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枕上了高专悟的大腿。 高专悟:“!!!” “放松点。”夏油杰挑剔地又拍了两下高专悟的大腿,充作枕的大腿一绷紧的时候,肌肉硬得硌人,差评哦。 “哦哦哦,好的。”高专悟立刻深呼吸,以着对身体绝佳的掌控了,放松了大腿的肌肉。而,他微微低,看着枕着自己大腿侧躺下来的夏油杰,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从高专一年级开始,他枕了夏油杰无数次大腿,但被夏油杰枕大腿,这是第一次。 那个感觉……就像是人将珍贵的宝物放在了他的腿上,呼吸重些都怕将他给吹跑了。 高专悟心脏扑通『乱』跳,手指忍不住『摸』上了夏油杰扎着的那个松松垮垮的丸子,指尖不小心勾开了一缕发。他立刻合拢手指,小心地将那缕发捏在手心里。 夏油杰半睁着凤眸,着高专悟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发。反正他没『揉』高专悟那雪『色』的发,反过来让他『摸』『摸』自己的,也不算什么。 毕竟,他曾经悟是家养大猫,现在大猫身份升级,相应的特权也该安排上一点。 两人一坐一躺,正些岁月静好的时候,夏油杰听到高专悟小声地嘀咕道:“亏了。” 夏油杰睁开眼睛,微微躺平身体,而抬眸看向垂眼看过来的高专悟,问道:“……什么亏了?” “然是枕腿啊。”小墨镜已经滑到了鼻尖的位置,高专悟瞪圆了一双苍蓝『色』的六眼,认真地分析道:“从前枕着杰的大腿时,杰的心情一定跟一样的吧?就是这种紧张兴奋蠢蠢欲动又享受……” 夏油杰懵了一下,缓缓发一个语气词:“哈?” “所以啊所以啊。”高专悟直接俯下身,单手撑在屋顶瓦片上,直接将夏油杰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身下。他俯视着夏油杰流转着深紫『色』的凤眸,理直气壮地道:“枕了杰的大腿那么多次,杰却只才开始枕了这么一回,从前亏大了,杰。” 夏油杰默了一下,然指:“被你枕得多次大腿发麻的人,是。” “可是good-looking guy五条悟啊,枕在你的腿上时,这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种享受?”高专悟振振词,“就超享受的,就像是现在这种感觉。”说着,他抓过夏油杰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没「无下限」的阻隔,胸膛下那颗心脏正以着急促又活的鼓点跳动着,一如他眉眼间的神采飞扬,满心的喜悦毫不掩饰。 什么叫做“小鹿『乱』撞”,一定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夏油杰被抓着按在高专悟胸口处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他的耳根开始发红,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手腕被对方抓得紧紧的,他开口,干巴巴地道:“知道了,好了,悟,你松开吧。” “不想松开啊呜……”高专悟干脆俯下了身体,一手依旧抓着夏油杰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另一只手则是一揽,圈住了夏油杰的身体。 这无疑是一个高难度动作,也就是高专悟的近身格斗堪称一流,这样的姿势也能够轻松摆,毫不费,能瞅准机会蹭两下自己未婚夫的脸。 “杰,吃亏了,想要补偿啊。”高专悟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悟……”夏油杰本来想要铁石心肠一把的,但掌心下的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太过响亮,拂在耳畔的呼吸又太过灼热,铁石心肠也要在对方这一声声的“杰”中融化下来。 夏油杰慢慢地呼吸,他在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让某股在他身体里熊熊燃烧的热意冷却,但被那双空之眸专注地盯着,夏油杰惊愕地意识到,他的呼吸越发紊『乱』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不是所的东西都能够用理智压下。 夏油杰抿了一下嘴唇。 “杰……” 回答高专悟的是夏油杰忽然仰起的和印上了嘴唇上的吻。 高专悟立刻支棱起来,目光灼灼。 “补偿……”唇齿交错间,是夏油杰略些沙哑的声音,“这是给悟的补偿。” 年夜饭时间,客厅里五十寸『液』晶电视机上正在播放今年的红白歌会。餐桌上,是一碗碗热气腾腾配料丰富的年越荞麦面。 夏油杰一脸镇定地端起碗,用筷子卷起一团面,吹了吹,放入口中。 汤汁鲜美,面条劲道,不错。 隔了两个座位的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欲言又止。隔着面碗袅袅升起的热气,两个小姑娘清楚地看到那位小夏油大人一脸平静,发丝不『乱』,就是嘴唇些红润过了。而旁边那个年轻一些的白『毛』混蛋,好家伙,他的嘴唇居然直接红肿又破皮了。 枷场姐妹早就不是年被夏油杰收养时那两个懵懂无知的女了,漂亮的女国中生,即使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两个平时就黏得紧的人,一个嘴唇红润不似往常,一个嘴唇直接红肿破皮,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她们真的不想白。 小夏油大人跟那个小白『毛』混蛋,难道真的已经…… 两个小姑娘的脸上不禁染上了悲愤的情绪,她们不约而同地扭,瞪向了在她们看来压根不应该现在餐桌上的某人,那个大白『毛』! 小夏油大人已经沦陷,这个大白『毛』这些一直赖在盘星的目的似乎也跟着暴『露』来了。 “菜菜子,美美子。”声音温和,是她们的夏油大人,“好好吃面。” “……是,夏油大人。” 她们的夏油大人比小夏油大人大了十岁,成熟稳重,是极为靠谱的成年人,绝对不会跟小夏油大人那样好骗。 对,没错,就是这样! 刚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枷场姐妹就听到隔壁的隔壁传来一声在她们听来极为做作但其实就是软绵又可怜的痛嘶声。 在装可怜上,高专悟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哪怕电视机里红白歌会唱得正起劲,也难以遮挡她们对某些人的特殊雷达。 “嘶……”只戴着一双小墨镜的高专悟,他的表情跟十年蒙绷带的自己丰富多了。此刻他正“嘶嘶”地倒吸凉气,苍蓝『色』的眼眸似乎都沁了一点雾气,小声地嘟囔道:“好痛啊。” 旁边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吃着荞麦面的夏油杰动作一顿,但快恢复如初,只是吃面的动作更快了。 “呜……” 吃面吃面。 “嘤……” 吃面吃面吃面。 “呜呜……” 夏油杰一口咬断口中的荞麦面,三两口咽下,而他转过,压低了声音,些羞恼地道:“悟!” “杰……”高专悟捧着面碗,可怜兮兮地看向夏油杰。因为他嘴唇那里破了皮,他的嘴唇看起来真的是又红又肿,难以想象都遭受过怎样的□□。 □□什么的,不过是的相互作用而已。 刚从屋顶下来之前,夏油杰的嘴唇比高专悟的好不到哪里去。 “你倒是用反转术式啊。”夏油杰压低了声音。 “可这是杰你留给的爱之印记啊。”高专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消除掉多可惜啊。” 夏油杰:“……”神特么爱的印记,是他快喘不过气来要悟停下但这小混蛋不依不饶,这才『逼』得他咬了对方一口。 捏着的筷子发了咯吱一声,夏油杰面无表情地道:“那你就别喊痛。” “可是真的痛啊。”高专悟噘嘴,似乎想要让夏油杰看清嘴唇上的伤势多严重,一被热腾腾的汤汁碰到,哇,好痛好痛。 夏油杰虚了虚眼睛,气息莫些危险。 高专悟理直气壮,继续用那双苍蓝眼眸目光紧盯。 片刻,夏油杰对高专悟勾了勾手指。 “杰?”高专悟倾身凑过去,下一秒,夏油杰飞快地一个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高专悟红肿的嘴唇上落下一吻,然若无其地坐直身体,继续吃面。 “嘶……”这一次,发这种倒吸冷气声的不是故意搞怪的高专悟,而是餐桌上的盘星众人。 虽然知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夏油大人和六眼关系不一般,官宣了的情侣同进同一起坐在屋顶上看风景,但亲眼见到这亲在一起的画面,却是第一次。 极具冲击! 震惊之余,他们不禁看向他们自己的夏油大人,眼神中满是慌『乱』。 难道……莫非……夏油大人跟那个白『毛』六眼,年在高专的时候,也是这个关系?只是因为夏油大人要追寻自己的大义,所以分手了? 这只大的白『毛』六眼一直赖在盘星,莫非是旧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