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雪摸不着头脑:“什么快递呀?” 他去门口把包裹抱回来,轻轻放在膝盖上,满脸疑惑地拆掉这东西。 他有点怕,毕竟自己没有网购,按道理讲,不会收到任何快递。 与此同时,他也期待地设想着,难道妈妈想念自己了,给自己寄了信吗? 包裹的盒子里躺着一封涵件,他心跳加快,拆开了信封。 是白底金边的入学通知书。 · “这回走运,原本的成绩折算下来,正好过了衡化录取的及格线,他申报的院系也恰巧有空缺,真的什么忙都不用我帮,你太客气了,执意要请我吃饭。”校董道。 杜羡莞尔:“应该的。” 现在的大学几乎都是私立,录取方式有两种,一种单看高考成绩,只适用于应届生,江行雪被迫错过了这个机会,只能走另外一种。 那叫衡化录取,把学生近年的成绩进行一定比例的折算,及格后再评估近日的学习状态,如果评估在良好及以上,也可以获得入学资格。 后者比起前者,要看情况划分为abc三类,按层次多交一部分钱,用于学校的教育建设。 这三类差距挺大,a类需要付前者的五倍学费,而c类得要多年连续捐增,几百万起步,没有封顶。 “他误打误撞,我都没想到系统上他成绩那么高。” “是的,几乎可以称为那块区域的特点了,本市高中生的平均分是80,他们会是92。” 杜羡问:“t大里,来自他的省份的人多吗?我的专业里好像没有。” 校董耐心地解答:“不多,尤其是你的院系分数线高,在几个教育大省都要前百分之二才能进,能走衡化录取的学生少之又少。” 讲完,校董思索片刻,提醒杜羡:“那里普遍而言,学习基础会薄弱一些,最开始读起来比较吃力,以及为能否顺利毕业感到焦虑。” “我们家不会给他压力,初心想让他多出去看看。”杜羡说,“联系你的时候,我都做好了得给新校区捐栋图书馆的准备,这么一来,我现在都没缓过劲。” “不用那么想。”校董局促道,“你家这些年来从没拜托过学校什么,你让我们看看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发出通知书。” “那里分数太夸张了。”杜羡笑。 他看到江行雪在系统上显示的过往成绩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全喷在屏幕上。那几排接近于满分的分数,让他怀疑了下自己是不是接了个文曲星回家。 幸好校董和他说,t大好几个从那里出来的学生,高中的成绩单差不多都长那样。 校董道:“在那里,尤其是江行雪在的地区,能坚持读书已经万里挑一了。我年轻时去做过志愿者,对那里的情况比较清楚。” 侍者开始上菜,杜羡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和校董说抱歉以后,去走廊接通了它。 杜羡说:“你好?” “江行雪?”有个女人试探着问,嗓音有点哑。 她地方口音很重,杜羡一时没反应过来,再道:“我是杜羡,您是江行雪的妈妈么?” “对,您可以让江行雪接一下电话吗?” 被长辈用尊称,这让杜羡不太自在。他淡淡拒绝:“不好意思,您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 “太久没见着人,我想他了,也有点要紧事和他说,麻烦您让他来一下。” “如果有要紧事的话,干脆和我说,我会帮您的。他不在这里,没法听您说话。”杜羡靠在墙上,空出来的手插在兜里。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说完这一句,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忙音。 杜羡一头雾水,心想刚刚自己在岳母那里失礼了吗,难道把她吓着了? 社交软件上也有新的消息提醒,是江行雪发来的,拍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说:啊啊啊啊! 杜羡回他:开心? 江行雪:开心,超级开心!我给我和季明洵的面条多加了两个鸡蛋。 杜羡:季明洵?他放完东西怎么还蹭晚饭。 江行雪:现在在喝茶。 杜羡:让他从你眼前挪出去。 回去继续用餐前,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和校董轻松地说说笑笑,不自禁把那通电话抛到了脑后。 结束后,杜羡见江母在几分钟前又给他打了几通电话,正要回拨,又有陌生来电拨了进来,和江母的号码开头一致,两人该出自一个地方。 “有事?”杜羡开锁上车,蹙了下眉头。 “你是江行雪吗?” 他冷冷回复:“怎么说。” 那是个粗嗓子的男人:“你爸昨天填了你的联系方式,说你肯定会帮他还贷款,今天都要过去了,怎么账户上没一点儿动静,家里人都不在。” “不知道这一回事。”杜羡道。 昨天,是他妈妈和江母通话时,报了他的电话号码,当初留了一个心眼,直接给了杜羡的。 那人感觉到杜羡的不配合,态度变得逐渐恶劣:“操,现在你老子跑了,你装失忆,这笔钱找谁要去?” 杜羡没被吓着,语气比对方还冷:“谁借的谁还,这点常识需要教吗?以后别骚扰我。” 被杜羡说的话激怒了,那人骂:“钱什么时候还,让你老子给我个准信儿,再他妈磨磨叽叽东躲西藏,别怪我到时候带人给你家搬空了,不要脸的玩意儿,怎么着,还想换号?您觉得可能吗,欠着我们老板这笔钱,你们家里头一个也甭想跑。” 声音响的和开了免提差不多,杜羡把屏幕从耳朵边上移开,再干脆地挂断了电话。车厢内没了那流氓的骂声,一下子静了。 他看了会江母的电话,主动地打了过去,那里很快就接了,仿佛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利贷的事我知道了,多少钱?”杜羡开门见山。 他心里不屑地嗤了声,哪有什么想念不想念,过了那么久,欠了钱了才想起江行雪。 江母报了个数字,但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果然,杜家的少爷比她儿子要难弄得多,她本来想着在江行雪面前哭哭惨,江行雪总归会尽力帮忙。 杜羡道:“见一面吧。” “买不了机票。”江母说,“孩子他爸跑了,也找不到人,我们躲在亲戚家里住,吃的喝的全靠着别人。” 不料这不仅没让杜羡打消念头,反而牵住更令她慌乱的场面。 杜羡不容推拒地讲:“我会一个人抽空过来,记得保持联络,也别再找办法和江行雪说上话,如果想还上钱的话。” · “这金鱼养得真好。”季明洵吃饱喝足,手里握着一杯茶。 江行雪盯着杜羡的社交软件的头像,目不转睛的:“杜羡还养着一只猫,我看照片感觉好可爱。” “那只旺财啊,我摸过。” “嗯?” “这是他在学校里捡来的流浪猫,你知不知道?” 江行雪点点头,垂着细密的眼睫:“还有人虐待它来着,我看杜羡发的照片,它四肢和耳朵都受伤了……” “不止,还有的没拍到。”季明洵道,“当时我和杜羡去上选修课,大冬天的,这只猫在角落叫得特别可怜,满身是血,身上插进了树枝,呼吸已经很弱了。” 江行雪咬咬嘴唇,不忍心听到这种事情。 “杜羡就旷了那节课,也不嫌弃猫血蹭了他一身,把猫送宠物医院去。” 季明洵道:“做了手术,情况非常不好,里面的器官也出了很大的问题,之前它遭到了极其残忍的折磨,具体的太恶心,不和你讲了,怕你睡不着。兽医讲,可能这虐待持续了整整一晚上。” “罪魁祸首被学校开除了。”江行雪知道这件事的后续。 “杜羡和你讲的吗?” “对。” “不止,他这人怎么聊往事还只透露一半呢?” 季明洵继续叙述:“他把人揍了一顿。” “什么?”江行雪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那人搬出寝室后,挑衅他说自己下次继续犯,找只小母猫。他听完以后,撩起袖子把那个人打进了医院里,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这事的结束点在这里。”季明洵回忆着,“还挺颠覆你对他的认知的吧?” “他的确不像会打架的人。” “没打几拳,不过那人菜得要命,细胳膊细腿的,第二下就晕了。” 江行雪:“唔,怎么会这样……” “杜羡以前养过一只宠物,被宠物挠伤过,家里一直不太乐意让他收留猫,之后很长段时间里,他把猫养在学校,最近没空照顾了,又把猫给了赵向眠。” “他小时候养过狗狗吗?” 季明洵说的是实话:“养过美洲狮。” 江行雪打了个颤:“……” 季明洵没有久留,江行雪送走了他,再兴奋地打给了宋教授电话,讲自己可以在读书的同时,帮他忙了。 宋教授慈祥地恭喜了他,讲:“我在名单上看到你了,原本想明天早上和你聊聊。” “这样啊。”江行雪笑着。 “没想到你说的朋友就是杜羡,今天听校董们聊起来,我大吃一惊。” 江行雪张了张嘴,解释:“不是有意瞒着您的。” “校董们惋惜,你成绩比预想中的好太多,不然学校可以多出一栋图书馆,你替杜羡省了一大笔钱。” 江行雪说:“他打算为我捐图书馆?” “但你出乎了他的意料。” 江行雪抬头看了下时间,自己太激动了,都忘了老人一般睡得早,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正要睡,刚刚洗漱好,希望你以后好好加油。” “谢谢您,我一定会的。” 直到晚上十点钟,江行雪的意识还停留在图书馆上,呆坐在客厅里,等到杜羡回来,他站了起来。 杜羡看到茶几上的通知书,笑了声:“送得那么快。” “杜羡,宋教授说你最开始怕我进不去,要送学校图书馆。” “我们家往常送给t大的钱也不少。” 杜羡慢吞吞上楼去,仿佛有什么心事,说话有气无力的,消失在江行雪的视野之后,再倒退回来。 担心江行雪误会自己的实力,他为自己率先澄清:“我可是考进去的,拿了全额奖学金。” read_app2("禁止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