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曜沉住气。 “我也不想那么说的。”元白不自觉用上了劝哄的语气,“你是生我气吗?” “……” “嗯?” 少年的声线从来清亮,这会儿却糯糯的,仿佛有人捏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碰一下他的肩膀,不理就又碰一下,一次次问他:“吃不吃啊?” alpha浅褐色的眼珠,渐渐变得深了,原本清透的光泽,也变得晦暗不清。 元白凑过来盯着他看的时候,陆曜猛地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有。” 只是那否认里,明显就有不开心的意味。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陆曜不承认生气,元白很拿他没有办法。 虽然之后,他们还是一块写了作业,陆曜还是给他讲了物理题,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但——他还是觉得陆曜在生气。 睡觉前,元白飞快洗完澡,钻进被窝里,而陆曜还在旁边,目不斜视地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 元白躺得规规矩矩,被子拉上来一直盖到下巴,斜眼偷偷瞧陆曜。 他穿着薄薄的睡衣,袖子挽起来一截,手臂到手腕的线条清晰有力,手腕里侧有一颗淡青色的痣。 再向上看,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越发显得气质冷冽。五官在柔和的暖光下显得格外立体,鼻梁挺直,唇抿成一道线,眼盯着书卷,仿佛全神贯注,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元白看了他几秒,又收回视线,心不在焉盯着他拿书的手。 陆曜还在生气还在生气…… 盯久了,眼里绕来绕去绕不过那颗痣。 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元白已经伸出手去。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点了一下,元白才发现这动作有点怪,但更让他挫败的是,陆曜好像根本没注意到。 元白索性一把抓住他手腕,借力坐了起来。 看起来十分投入的陆曜终于移开了目光,扫了扫他抓着自己的手,用眼神充分表示了疑问。 “我睡不着。”元白理直气壮道,“也给我看看。” 看什么呀,不就是安徒生童话。 小学就差不多背的滚瓜烂熟的东西。 陆曜看了眼chuáng头柜上的时钟,正指向十二点。 “啪!”他一巴掌拍灭了灯。 瞬间一片黑,元白傻眼了。 “……。”他不可思议道,“你这么生气的吗?真的不是我要那么说的……我也不想撒谎啊。” “我没生气。”窸窸窣窣,是陆曜躺下来的声音,十分平静,“只是你该睡觉了。” 黑暗中,他冷静吐出五个字: “不然,长不高。” 简直就是直戳元白的死xué。 他立马蔫了,闭嘴准备睡觉。 可是翻了个身,睁眼望向透着淡白月光的窗帘,寂静中时钟在咔哒咔哒的走字,越来越清晰。 真的有些睡不着了。 他又翻了个身。 眨眨眼,对上陆曜突兀睁开的一双眼。 元白微微怔了。 为什么在黑暗中,陆曜的眼睛,似乎闪烁着一点微光,就像肉食者寻觅猎物般,仿佛夜晚山岗上突然出现的苍láng。 这样对视了一刻,对方终于闭上眼睛,轻微沙哑的声音道: “你喝完牛奶……没有再刷一次牙?” 元白下意识地:“你怎么知道?” “啪” 下一秒灯又亮了,元白眼睁睁看着陆曜面无表情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拽出他的牙膏牙刷接了杯水,再qiáng行塞到自己手上。 “刷完牙再睡觉。” 元白只好接过电动牙刷怼进嘴里。 为了防止水把chuáng弄湿,他坐起来把水杯放回chuáng头柜上,心想我一会还不是要去洗手间把漱口水吐出来…… 刷头飞速转动,元白嘴边随着牙刷的走向鼓起一个小包,眨了眨眼,又看向陆曜。 却见陆曜盯着他嘴里衔着的牙刷,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去洗手间漱完口回来,陆曜已经躺下,背对着他,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这人今天真怪,元白纳闷地想。 * 周四晚九点,星研社的王牌节目《音乐集市》。 电视台外面人流如织,这次Dryad的粉丝为了一血前耻,几乎把十字jiāo叉的两条街全部用红色的应援色铺满。 【Dryad不会输的,他家粉以前从不屑于做数据,这次已经全员jī血,连MV播放量都刷上去了。】 【再输,颜面就没有了吧?】 【本来GOING最有可能拿下的一位就是《舞台周报》。后面是Dryad抢场子教做人的时候了】 【那未必,别忘了现在音源上领先的已经变成了GOING~】 【要是Dryad这次回归全程无一位呢?看看之前粉和营销号chuī得还以为他们一定会吊打新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