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姮翻过栏杆,直接跳到了一楼,轻轻落地。 密阁仅仅是第一层,便极为宽广,以中间过道为分界线,书架铁柜林立两侧,如迷宫环绕曲折,其藏宝种类之多,便足以证明藏云宗修仙界之首的地位。 指尖蹿出一小撮火苗,借以照明,谢姮循着记忆绕开那些陷阱阵法,开始书海捞针。 卫折玉。 谢姮没听过这个名字。 暂时排除是藏云宗内部人士,因为是那魔头要查的人,她先从记载妖魔的典籍开始找起。 结果找了一大圈,手都翻酸了,还是没有。 别说是卫折玉,连个姓卫的人都没有。 谢姮突然想起密阁第三层有一个法宝,名叫窥灵仪,是可以搜寻天下一切相关的人与事的。 她直接掠上第三层,往里走去,随着她一步步往前,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场如水波纹,从脚底向四周dàng去,迅速确认了灵气最丰沛的方位。 窥灵仪就藏在那里。 谢姮快步上前,打开匣子,一缕金光刺入人眼。 她眯起眸子,继而闭上眼,将双手隔空放在那球形的窥灵仪之上。 这窥灵仪,据说能读取使用者之心,继而根据心底之人找出于之有关的人与事,即使那人只是出现在别人的对话里,也能寻觅出背后别人说过的话。 ——一个绝佳的找背后说坏话之人的神器。 谢姮默念三声卫折玉,重新睁开眼,窥灵仪上果然浮现了相应的画面和声音。 是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一棵树下抚琴。 奇怪。 这背影,怎么这么像谢涔之? 谢姮弯腰,凑过去仔细瞧,待画面一闪,她看清那人的脸时,真的吓了一跳。 还真是谢涔之! 谢姮差点就以为卫折玉就是谢涔之了。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可能不是窥灵仪的问题,也不是卫折玉的问题,大概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不够专心。 她满脑子都是谢涔之。 谢姮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抹胭红,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爬上面颊,像熟透的红霞蒸出了水汽,大眼睛里都有水光在晃。 她突然抬手捂脸。 这叫什么事呢。 这哪叫窥灵仪,这分明叫问心镜。 谢姮很想迅速调整好状态,但她试了几遍,窥灵仪上都还是谢涔之。 起初她还能平静地默念别人的名字,偏偏第一次之后,那些带着“谢涔之”“陵山君”字眼的声音也蹿进了她的耳朵里。 越bī着自己不想,越忍不住就去听了。 “谢涔之如今可是藏云宗之主,不可小觑,莫说是他了,便连他身边的谢姮,都不是好对付的。” ——这是某个一直对藏云宗不服气的小门派掌门私下里与别人说的话。 “待我救出鬼都王,必将谢涔之碎尸万段!” ——这是某只魔在撂狠话。 “陵山君乃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威武、最优秀的男子,只可惜他修的是无情道,否则,以我上阳峰峰主首徒的身份,也未必不能把谢姮比下去。” 上阳峰峰主首徒,谢姮隐约记得那位师姐,平时她瞧着清冷淡漠,拒人千里,居然也悄悄地喜欢涔之? 除她之外,还有许多女子都提到了谢涔之。 谢姮平时对公务之外的事有些迟钝,今日才突然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人,都这样喜欢爱慕涔之吗? 可想想,他这样好,旁人喜欢,也是正常。 便如她也喜欢他一样。 但无论是爱慕的、钦佩的,还是憎恶的、惧怕的,几乎他们每次提到谢涔之的名字之后,紧接着谢姮都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这些年不要命的努力,已将自己的名字与他牢牢地绑在一起。 想到此,谢姮低眸抿唇,唇畔是压不住的笑。 笑意未尽,周围忽然有些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连空气都是静的。 那些流动的风和灵气,也倏然被冻住了。 谢姮觉得不太对。 她觉得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来得及迅速将窥灵仪藏入袖中,阖上那匣子。 与此同时,原本点在角落的几缕烛火突然全灭,四周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谢姮感觉后颈一凉。 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 极为用力,指尖陷入了颈骨之中,是一个极其刁钻的掐法。 谢姮瞬间被制住呼吸。 即使不能呼吸,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会窒息而死,她也完全不能动,更不敢动。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反应过来,连那人是怎么靠近她的,她都完全察觉不到,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就被人捏住了命脉。 此刻她就像一只引颈受戮的鹅,只需轻轻一扭,便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