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快要渡劫,所以想着把五彩石还你,并打算在你渡劫成功之时,就与你长相厮守。正好,你又写信约我在紫竹林见面。” 白依仰头,望着暮颜那张俊朗无双的脸,笑道:“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暮颜不答,只皱着眉,淡淡回了一句,“我到了紫竹林却不见你的踪迹。” 白依拍头想了想,与暮颜相约见面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为何她会不记得? 算了算了,估计想起来了又是什么空白记忆。 忽听得暮颜的声音又道:“我见到了你,可是你却偷袭我。直到七夜出现,我才知道自己中了他的圈套。七夜隐去身上的魔气,伪装成你,他趁我不备,在我体内种下巨齿兽的毒液。” 白依一惊,将毒液种在颜哥体内?太阴毒了! “毒液侵蚀我的灵脉,并由内向外扩散。所有的龙鳞渐渐脱落,肉身也渐渐腐烂。妖王听说我中了巨齿兽的毒,且命在旦夕,为了救我,妖王将妖界所有的百毒草都悉数献上。” “百毒草驱散了毒素,而你的五彩石正好又护住我的心脉,父王每日以精血替我炼化真身,我在天池养了五百年,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白依认真听着他的声音,柔柔的声调,淡淡的口吻,仿佛他遭受的五百年之痛都与他无关。 暮颜不痛不痒的聊起五百前的过往,却不知道眼前的白依有多心疼他。 她将他的话听进心里,伤感之情渐渐溢出。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他又是独自承受着苦楚和伤痛。 原本是该多么崇拜颜哥的隐忍与刚毅,唯独这一次,莫名的将内心的崇拜化作一种心疼,甚至还有一种私心,希望颜哥永远都不要再去打怪,也不要管这天界与魔界的纷争,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快活神仙,一生平安便好。 巨齿兽的毒液有多厉害,白依很清楚。一滴毒液即可腐烂一大片肉身,更何况是毒液侵入灵脉,那样的疼痛宛如剥肤割脉,挑筋刺骨。 想着他独自承受的苦楚,坚定的她开始渐渐崩溃。 她站直身子,离开他的怀抱,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望着他。 白依隐隐觉得眸中的泪水流动,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 白依最不喜欢哭,因为她一度认为哭是最没有用的事。 可是为何到了暮颜这里,眼泪总是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她那颗坚定的心仿佛也变得格外脆弱。 白依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哭哭啼啼跟个女人似的,特别娇情。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白依,才是她想要活成的样子。 只是怎么都收不住这情绪,心里就是难过,就是想哭。 或许是特别理解颜哥的心境,又或许认为自己和颜哥有着相似的境遇。 曾经的自己,也是默默承受着伤痛在群妖恶魔间厮杀。 为了不让雨墨师姐和风宁师兄担心,强装笑脸,隐瞒伤势。 那种为了不让亲人担心,而独自忍受痛苦的感觉,她深有体会。 而曾经的裴乾,又何尝不是呢? 创业失败,不愿告诉老裴和老妈,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 然而,谁也不知,自己早就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房东赶出,流落异乡,无人可投靠,只能睡在天桥下勉强度日,生病了没人照顾,饿了只能吃白面馒头。 失败时的心酸与苦楚,心里的悲伤与不甘,只有自己知道。 忍不住感叹,难得一遇是知己啊,此时若是有酒,必定要和颜哥来个不醉不归! 缓缓气,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都是过去的事了,别这么伤春悲秋的。” 深呼吸,努力把泪水噎回去,心里有句话一定要对颜哥说。 “颜哥,往后,别一个人扛着。” 忍着不肯哭的白依本就难受,谁知这一开口说话情绪更崩了。 鼻子一酸,憋回去的泪水就跟海水倒灌似的,止不住的涌上来,哗啦啦直流。 因为白依知道,这句话,是在劝说着暮颜,也是在劝说自己。 暮颜见她哭了,重新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白依双手环抱着他,两人紧紧相拥。 “依依,别为我难过了,我好好的。” “颜哥。”白依一声哭喊。 “怎么了?”暮颜柔声问。 “我对不起你……” “依依,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反而是我,险些负了你……” “我真的对不起你……” 暮颜一惊,推开她紧紧捏着她的肩膀,“依依!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白依见他眸中怒气正盛,吸了吸鼻涕,抖了两下肩膀,哭着道:“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我没飞升成功,我还是只是个上神!” 说完扑在暮颜怀里哇哇大哭起来,还时不时用脸摩擦着暮颜的胸膛,又是鼻涕又是泪的,全抹暮颜衣服上去了。 暮颜心里总算是轻松了,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本尊只在乎你是白依,而不是上神或是仙尊,明白吗?” 白依频频点头,哭着说道:“如果我知道七夜伤了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你知道我会这么做,所以才玩凭空消失,还不告诉我真相。你这么做无非就是让我好好渡劫,飞升成仙尊……” “是,因为我知道那次渡劫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白依更难受了,还觉着特别愧疚,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哭得越来越厉害。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竟然误会你,之前还这么讨厌你!我错了颜哥!” 暮颜听着她哇哇哭声,跟个小孩似的,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别哭了行么?你这哭声大得都能将这紫霄宫的房顶震碎了。” 白依将头抬起来,哭得太厉害肩膀也跟着抖了抖。 说话还带着哭腔。 “颜哥,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再瞒着我,更不要对说我什么善意的谎言。我傻,我笨,你若骗我,我会信以为真!” 暮颜扶起她的脸颊,食指弯曲拭去她的眼泪,“依依是不是想说,往后的日子,不管我们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一起承担,是么?” “是。” 暮颜笑道:“是,夫妻之间,理应如此。” 白依一愣,回过神,怎么又被带沟里了。 谁说只能是夫妻这样,结拜兄弟不行么? 夫夫……妻……就夫妻,协议婚姻也是婚姻。 “做戏要做全套嘛,一定不能让千痕看出来,我们是为了震慑魔界才成亲的……” “是,尊后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