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睿宁终于在这时候出现,他大步从马路对面走来,宋晓颜仿佛看到了救星,如释重负。 杨少捷顺着宋晓颜的眼神看过去,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但是却仍然没有松开宋晓颜的胳膊。 叶睿宁的神情yin沉的厉害,瞟了一眼被杨少捷握着的胳膊,冷哼:"放开她。" 杨少捷说:"我有话和晓颜说。" 叶睿宁冷声道:"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叶睿宁的语气不容拒绝,眼神也让杨少捷很有压迫感。终于,他稍松力道,宋晓颜瞬间就将胳膊抽走,他再抓就已经空空如也。 叶睿宁将宋晓颜护进怀里,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冲杨少捷挑了挑眉道:"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杨少捷说:"我要和晓颜单独谈。" 真是得寸进尺。叶睿宁便不再给他机会,揽着宋晓颜的肩膀离开熙熙攘攘的街角。 橱窗里高婷和唐静好站在那里,她们都看到叶睿宁护着宋晓颜离开的场景。高婷努力隐忍着眼泪,却仍然不能阻止眼泪掉落。 唐静好却在一旁凉凉的说:"我早就说过吧,他们一定有问题。" 高婷低头拭去眼泪,沉声警告:"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 唐静好没接话,她看到杨少捷转身走了,急忙追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吃饭时宋晓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叉子在盘子里翻来搅去,偶尔才吃一口,嚼很久才会咽下去。 叶睿宁只知道宋晓颜遇到了杨少捷,并不知道她还在店里遇见高婷。以为她是因为杨少捷才心不在焉,因此他也有些不高兴。 宋晓颜沉默,他也不说话,盘旋在两人中间的气压低到连侍者都不敢靠近。 宋晓颜把玩着叉子,忽然开口问道:"这些年你混迹商场,是不是经常和唐志远接触?" 叶睿宁不解她为何会忽然提到唐志远,这个她小时候亲切的称呼为"唐叔叔"的人,在她父亲去世后娶了她的妈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她最大的伤害。同在商海,他们自然有不少见面的机会,而唐志远作为传统制造企业的董事长,为了寻求企业的转型与发展,更是多次主动与他联系,都被他以借口回绝。 叶睿宁细细打量着她的微表情,小心回答:"偶尔会有接触,不多。" "那你见过高婷吗?" 叶睿宁眉心微拧,"见过几次。" 宋晓颜继续追问:"你是怎么称呼她的?" 叶睿宁停了片刻才答道:"唐太太。" 唐太太。宋晓颜冷笑一声。 宋晓颜的反常让叶睿宁很担心,她忽然问起高婷,难道是见过面了? 宋晓颜接下来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街角那家是唐静好的店,你知道的吧?我在店里遇到高婷了。感觉她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头发一丝不乱的盘着,画着jing致的妆,没有发胖,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增加。这些年她好像过的很好,并没有被我影响。" 叶睿宁眉心紧蹙:"你也过得很好,没有被她影响。" 宋晓颜苦涩的笑:"对,痛苦的只有爷爷和奶奶。真是不公平。" 叶睿宁握着她的手重新拿起刀叉,"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最重要。我约了人,我们必须9点前赶到。" 宋晓颜依言继续吃饭,"赶去哪里?去做什么?" "去取爷爷的生日礼物。" "你准备了什么?" 叶睿宁不答,反问道:"你呢?准备了什么?" 宋晓颜纠结了一会儿,才说:"羊毛衫。" 许久没有给爷爷过过生日,她不知道该给爷爷准备什么,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她认为最温暖最实用的。可是,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叶睿宁笑着说:"很温暖,爷爷一定喜欢。" 但是,当她看到叶睿宁为爷爷准备的礼物时,严重怀疑他刚刚只是再敷衍她,说不定内心已经嘲笑她八百遍了。他竟然请了国内著名的画家给爷爷画了一幅画像,这位画家的画上个月在欧洲被拍卖了两千多万人民币,她虽然见识少,但是新闻还是会看的。 画家的工作室在后海的一处院子,门口是长长的胡同,他们的车停在胡同外进不来,于是工作人员推着车,将画送到他们车上。 宋晓颜有些闷闷不乐。叶睿宁问她怎么了,她也没有避讳的说:"不高兴,感觉瞬间被你秒杀了。" 叶睿宁说:"礼物不在贵贱,只在心意。今年你能回来,对二老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宋晓颜皱了皱鼻子,心情并没没有好一点。 宋晓颜闷着头往前走,叶睿宁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她被迫停下来,与他面对面站着。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寂静的夜色中,只有小推车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偶尔有猫懒洋洋的叫声。胡同的一边相隔数十米有一盏路灯,将他们两个的影子在地上拉的长长的,因为站的比较近,地上的影子也纠缠在一起。 她比叶睿宁低许多,此刻他低着头看她,夜色深浓,她看不清他看她的眼神,但是能感受到灼热,她忽然觉得很不自在,垂着头不敢看他。 他抚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扫过她的脸,犹如羽毛划过心房,让她心轻颤。 他浅笑着说:"对这个家来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且迷人,他低诉说着她是最好的礼物,那亲昵的态度几乎让她迷失方向。 有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大声说: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她向后退一步,头埋得更低,指着前方的工作人员说:"人家在等着咱们呢,快走吧。"说罢,脚步有些凌乱的快步逃走。 叶睿宁低头笑,望着她急忙离开自己的背影,神情有些许无奈。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三两步跟上她。 叶睿宁今天特意开了越野车出来,他将后排的座椅放倒,连同后备箱的空间,那副画刚好放进去。 回去的路上宋晓颜很想和画一起坐在后备箱,可是叶睿宁却说她会把画压坏。 不得已,她又坐回副驾驶,可是心情却和来时截然不同。她在副驾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路况,就像是新上路的司机,紧张,又有些胆怯。 她发觉,自己偶尔会对叶睿宁的某些话产生非分之想,这太不应该了,也太危险了,必须制止。 她承认自己在很多时候很依赖叶睿宁,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工作上或是生活中,只要想到有叶睿宁在,她就会觉得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没有迈步过去的坎。 虽然在外人看来,她离家多年,独自在外求学、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可是仔细想想,她始终没有离开叶睿宁的保护伞,她蜷曲在他的保护伞下,煞有其事的说着独立,的确是有点可笑。 "明天还是老时间出发?" 听到叶睿宁的声音,宋晓颜看窗外才发现竟然已经到家门口。她想了想说:"明天我自己去吧,打车也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