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有所迟疑,相比自己,她更好奇江挽心的选择。 她问:“大嫂你呢,你选了哪种?” “你觉得呢?”江挽心重新拿起烟盒,熟练抖出一支烟,移到桑晚面前。 桑晚低眸看着那支烟,胸口凝滞的情绪仿佛需要一个出口,她接过来,咬在唇边。 江挽心拿起火机,一只手拢着火挡风,另只手替她点燃。 这是桑晚第一次碰烟,并没想象中的呛鼻和辛辣,是一种很绵长的烟草味,带着一点回甘的甜。 她学着吐出一口烟气,心中的混浊似乎也消散了一点。 这时候,她才试探着说:“大嫂选了第二种?” 桑晚一直觉得沈砚和江挽心并不像一对真的夫妻,他们都忙于工作,先不提江挽心都在国外,就算他们在一块,谈得也大多都是公事。 五年,没见他们约会,更没见他们有任何肢体上的亲密。 比起夫妻,他们更像同事。 江挽心笑意盈盈,手指轻轻拂过落在耳侧的卷发,没有回答。 之后她问桑晚:“你想选第一种么?” 桑晚嗓子紧了一下,回答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会选哪种。 她会因为爱一个人而跟他结婚吗? 她会真的去爱上一个人吗? 桑晚真的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都还没有真的爱上过谁。 “爱情是有风险的,所以,爱自己,就永远不会被抛弃,永远不会被伤害。” 江挽心好像是在回答桑晚前面问的,她是否选了第二种。 她没明确说,但答案又似乎已经非常明确。 桑晚在略微怔愣之后,反应过来。 “你和我哥——” 江挽心还是笑一笑,随后她望着楼下,打断了桑晚的话:“闻家的人来了。” 桑晚回神,往天台下面看,两辆车子缓缓停下,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替里面出来的人打伞。 闻嘉逸来了,一同来的,应该还有他的父母。 也就是……闻野的爷爷奶奶。 闻嘉逸是闻家的小儿子,早年闻老爷子膝下无子,从远方亲戚那里领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闻野的父亲。 后来闻老太太过世,闻老爷子续弦,生下了闻嘉逸。 待闻嘉逸成年,闻家两兄弟就分了家,各过各的。 闻野的父亲,就仿佛一颗棋子,需要的时候万般捧着,不需要的时候,转手就被丢弃。 桑晚沉默看着闻嘉逸和他父母的身影,而后睫毛轻颤着,望向远方,目光延伸到不知名的远处。 忽然间,她有些想自己的男朋友了。 - 冗长繁复的葬礼结束,桑晚跟着外公和沈砚,将外婆的骨灰送到墓地。 夏天的雨丝带着一丝冷意,冷冰冰贴在手臂上。 在众人离去之后,桑晚独自留了下来。她撑着伞,蹲下来,抚摸着墓碑上外婆的黑白照片。 那是她给外婆拍的,当时外婆还会拉着她说话,双手枯瘦,突出的青色血管在手背皮肤下清晰可见。 人这一辈子真的好短暂,一转头,就成了一抔土。 桑晚跟外婆做了最后的告别,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子。 沈家应该还有很多亲戚朋友在,她不想待在那里,不想应付那些不熟的长辈和亲戚,不想虚与委蛇。 桑晚在二楼的卧室睡了很长的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雨停之后,初夏的闷热就如期而至。 大约是这段时间太累,也可能是桑晚送走外婆心情不好,她一直不愿醒来。 睡得迷蒙的时候,桑晚感觉有人从身后拥住了自己,他的额头靠在她颈侧轻轻蹭着,像几天没见到主人的小狗。 她很困,眼睛没有睁开,感受着身后人熟悉的呼吸,声音沾染睡意:“学校没有课吗?” “嗯。”闻野应一声,嗓音低下去,胳膊圈住侧睡的桑晚:“来看看你。” 桑晚没有再说话了,她已经清醒了一点,但是不愿睁开眼睛。 怕被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眸。 她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看起来还想睡。 闻野不舍得打扰她,安静陪她躺了一会,直到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后,才轻手轻脚地松开她,从chuáng上坐起来。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安慰的话。 等到了这,见到了人,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而且他也不确定,桑晚是否需要安慰。 桑晚不知自己又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 足足睡了一天多,她终于睡够。 她兀自在chuáng上坐了一会,听到卧室外面传来声响,才想起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闻野的声音。 桑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懵了,只是做了个梦。 她凭着感官记忆开了chuáng头的台灯,再掀开被子下chu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