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术的模样,谢槐钰顿了一顿,半响后开口问道:“只有你动手了?” 白术一人对白老三一家,他怕他被欺负的狠了,便赶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事情和自己想像中似乎很不一样。 “是……”白术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láng狈的低下头。 他知道很多雄性不喜欢太过bào力的雌性,他们更喜欢文雅一些的。可刚才他太生气,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好像也更喜欢柔弱的女性和哥儿。谢槐钰又那么温柔,看到自己刚才的模样,该不会讨厌他了吧? “你……你一个哥儿,作什么打人?”祁擒月开口问道。这世上竟有如此野蛮的哥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仔细打量面前这哥儿,对方肩宽腿长,肤色微黑,五官jīng致立体。如果是个男人,倒是个帅小伙子,可他却偏偏是个哥儿。 即便如此,他身上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人觉得如沐chūn风,倒是比瑞石看上的那个白禾要顺眼多了。 不过就算那白禾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谢槐钰看上的人,总不能就这样被人打了吧? “祁公子…呜呜……”见祁擒月帮他说话,白禾趴在地上,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他妩媚一瞥。 祁擒月:“……” 白邹氏见状,便认定了祁擒月必定对白禾有意,她得意的冲上前,指着白术的鼻子骂道:“我们可是被祁公子亲自请进来的贵客。你这个小杂种,有娘生没娘养的,竟敢打我禾儿,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白术握紧拳头,还没开口,就被谢槐钰打断。 “白术,你先到后院池塘去等我,我有话问你。” 他表情十分严肃,是白术之前从未见过的模样。白术心里一慌,便顾不得和白邹氏生气。乖乖的点头,离开了偏厅。 待他走后,白老三一家都松了口气。 白邹氏更是得意的骂道:“个丧门星,克爹克娘的小崽子,还敢跟我斗……” 然而她的得意还没能坚持过一秒,便见谢槐钰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轻笑一声说:“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谢家还是白家?” “当……当然是谢家了……”白邹氏被他看得十分心虚,立刻挤出笑脸说道。 “既然是我家。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我家撒泼?让我的客人滚出去?”谢槐钰收起笑容,冷冷说道。 他声音不大,但脸色十分难看。谢家的仆役们最会看谢槐钰脸色,只看他模样,便知道他定是极为生气,立刻上前把白邹氏一叉,就要拖出院子。 “娘……”白禾慌忙去拦,也不知刚刚还好好的谢公子,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又转过头去求祁擒月。 祁擒月也一头雾水,但他给白禾撑腰也是为了谢槐钰,现在谢槐钰发了火,他当然也不会再管白禾,只叫仆役们快点动手,赶紧把白老三一家给扔出去。 他转头一看,谢槐钰已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朝后院走去,便也立刻跟在身后。 “把白老三一家全部送走 。”小树厉声说道。 白老三和白稻一脸茫然无措,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 仆役抬了担架过来,把趴在地上的白禾给抬进去,就要往门口送去。 便听那白邹氏不服气的大声叫道:“我不走!凭什么赶我!打人的是白术又不是我!你们还摔了我家五十两的砚台呢!” 小树一听,冷冷一笑,招了招手,就有人拿了一只盒子过来。 他把那盒子当着白老三一家的面打开:“你们送的砚台,我们买了个一样的还回去。管你是三两还是五十两,总是物归原主了,保准给您送到家里。要是再摔碎了,可就赖不到谢家头上了。” 小树说完这话,周围的小厮丫鬟们都笑了。 白老三一家看到那盒子里装得的确是个貔貅砚台,和自己之前买的一模一样。便知道谢家必定是已经知道了价格,立刻面如死灰,仿佛被当场打了几十个巴掌。 白稻怨恨的剜了白禾一眼,来了一趟谢家,丢了大人不说,还损失了三两银子。都怪自己的这个好弟弟! 白禾则恨死了白邹氏的大嘴巴,一定是白邹氏乱说,被谢家拆穿了他们谎报价格,才会被谢公子赶出去的! 第24章 谢家,白术不知所措的站在池塘边。 谢槐钰生气了,而且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他该怎么办才好? 正想着,谢槐钰大步流星的朝他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是他没有见过的严肃。 “谢槐钰,你别生气了。”一看到他,白术立刻跑了过去,他站在谢槐钰面前,说的很认真。 谢槐钰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的哥儿。 白术今天穿着件天青色的长衫,这颜色衬得他很好看。 约莫是最近吃饱了饭,他虽然还是很瘦,可jīng神了很多,没有之前那种风一chuī就要摔倒的感觉了。 白术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直直的盯着他看,黑漆漆的,印着他一个人的倒影。 看着他的模样,谢槐钰突然觉得有点痒。 白术一向开朗乐观,颇有些天地不怕的单纯和胆识,看着他,谢怀宇觉得,只怕这般局促不安的样貌,只有自己能看到。想到这里,他心里麻麻的苏了一下。 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叔叔他们来我家做客,你为什么打人?” “他们没安好心。”白术一想起这个事情还很气愤:“白禾他还想骗你,他明明已经和李三郎定过亲了。”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的事我自会处理。”谢槐钰的声音有些冷淡,嘴唇微微勾了一下:“你知不知道,白老三是你叔父,白禾是你的堂兄。你莫名其妙就拿着棍子上去把人打一顿,被人追究起来,你一个哥儿的名声就完了。” 在大宣朝,像白术这样的未婚哥儿,一旦传出恶名,就很难嫁出去了。 但白术却并不把自己的名声放在眼里,他有些不服气的说:“名声算什么?如果忍气吞声才能换来名声,那我宁愿不要。” “你就不怕你未来的夫婿嫌弃?”谢槐钰挑眉说道。 这一下,白术安静下来。似乎有点后怕的看着谢槐钰道:“你……你不会嫌弃我了吧?” 被他这么一问,谢槐钰怔住,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大概猜到了白术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敢这么直白就说出来。 谢槐钰长到这么大,接到的明示暗示多如牛毛。 然而那些人或者对着他小心翼翼,或者别有目的,或者故意引诱。像这个哥儿这么大胆直白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这个乡下哥儿眼里,所有人大概没什么尊卑贵贱之分。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单纯的对他好,单纯的把一颗心捧给他。也不怕他拿了刀子,把那颗心捅个稀巴烂。 谢槐钰半颗心脏觉得喜悦,半颗心脏又觉得忧愁。 白术很可爱,谢槐钰觉得自己是有些喜欢他的。 可他毕竟只是个乡下哥儿,而自己需要的是和伯爵身份匹配的名门贵妻。 他早就设想好自己妻子的合适人选,一个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名门贵女。 在尔虞我诈中长大,可以jīng明而虚伪,或许也不需要感情,只要她有足够的身份,能遮得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如果白术是其他人,他恐怕就直接收了,放在乡下的庄子里养着,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富贵。 可白术又不一样,他很能gān,生意也做的很好。这样的性子,离开自己,他一样能过的很好。 谢槐钰看着对方的眼睛,就不舍得这样对他了。 于是便做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对白术说道:“你这样的小子,不过是个乡下哥儿,与我何gān?又何谈我嫌弃于你?” 他这一说,白术的脸色就苍白了几分,眼睛里似有东西闪了闪。半响才说道:“现在我的确是太弱,可你信我,我会努力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