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听去,确实不像。席临川的脚步总很稳健,不会是这种鞋子蹭地的细碎声。 缕词行过去打开了门。 门槛那一边,一个女官模样的人睇了睇她们,而后声音冷轻地道:长秋宫传召。” ☆、第22章较劲 红衣就算是穿越来的,也知道长秋宫”该是何人居住。 一路上的提心吊胆不亚于昨晚突然被召进宫。 除却那女官外,还有四个宦官同来,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圈成了一个正方形,把二人围在中间,好像怕她们跑了似的。 谁也不说话,蹭地而过的细碎脚步声听着诡异。 大夏朝的皇宫里,长秋宫位于宣室殿后,后宫最前、三大殿之后,故也称中宫”。 除却那三大殿外,就是这一处修得最具威仪。入殿时,红衣和缕词都不自觉地屏了息,按捺着紧张,走进前殿。 前殿里一派安静,人却是不少。 主位前挡着一道珠帘,端坐在后的那人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身形却看不清面容,红衣兀自猜测着是不是皇后。 两旁席位上亦坐了几人,各自品着茶或者沉吟着,没有一个说话。 除了右侧第二位红衣不认识外,另外几个她皆是见过的。因尚不确定帘内是谁,便与缕词一起,先向其中三人见了礼:敏言长公主安、大将军安,公子……” 话没说完,席临川已颔了首:皇后在座。” 红衣与缕词相视一望,忙又朝珠帘的方向拜了下去:皇后娘娘金安。” 气氛一片冷肃。 这是我赐到临川府上的人。”右旁最首的敏言长公主先开了口,不咸不淡地说,临川倒是没胡说。” 哪个是缕词?”帘后的声音传来,听着谨肃。 缕词忙叩首:奴婢缕词。” 听说何府的人伤了你。”皇后的声音悠悠绵绵的,稍稍一顿,冠军侯为给你出一口气,非迫着何家公子跟你赔不是,从昨晚的闹市闹到今天的早朝,直弄得何将军下不来台。” 红衣清晰地感觉出身边的缕词浑身一悚。 皇后又继续说了下去:陛下要本宫做这个主,本宫能如何做主呢——你是什么身份,你比谁都清楚。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 缕词踟蹰了好一会儿,面色十分为难。似乎并非在思索想要什么”,而是实在怕说错了话才不敢妄言。 红衣默不作声地陪她一同跪着,等了一会儿,听得她颤颤巍巍道:奴婢什么也不求……” 那照这么说,迫着何家公子赔不是的事,是冠军侯为保全席府颜面而为的了。”皇后笑看向席临川,短舒了口气,又道,这就简单了。你要面子、何庆又舍不下脸来向个贱籍歌姬赔不是,本宫就做个主,赐缕词一死,对外只说是自尽。也赐那几个恶人一死,再在延康坊里给她立个贞洁牌坊,你的面子保住了,与何将军和何公子……朝中重臣,还是和为贵。” 缕词登时花容失色,不顾礼数地愕然抬头:皇后娘娘……” 本宫知道你委屈。”皇后声色平静,本宫自会厚葬你,许你一份哀荣。若你愿意,坊间街头流传的话本里都可以为你留下一页,流传下去,后人都会赞你贞烈。” 缕词的面色泛了白,薄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怔然看向席临川,滞了滞,终究把话都咽了下去,面如死灰地低头沉默。 红衣同样惊得说不出话,眼眸微抬,目光所及之处,几个宫娥正在侧旁备酒。药粉磕进斟了酒的瓷盅里,想来该是剧毒。 来人。”席临川垂眸凝视手中清茶,神色未动,待得有宦官入殿听命,他又道,送她们两个回府。” 临川!”皇后沉声一喝,你不要太过。” 席临川面色微yīn,搁下茶盏回看过去:皇后娘娘还是听臣把话说完吧。” 珠帘后,皇后稍点了下头。 先纠正一处——昨晚西市是臣先起的事不假,但今日早朝,何庆并不在场,并非臣挑事在先,而是何将军先提了此事。” 众人一愣,一并看向何袤,何袤沉然默认,席临川又道:在此之前,何庆着人动了缕词也好、臣下战书决斗也罢,都是二人私事,无关‘朝中重臣’,更无关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