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折枝怔了一怔,眉头浅蹙道,奴婢也不知道,那酒……” 那酒方才只有你动过!”苏妤厉色凛然,旁人自可在事前动手,却又如何知道陛下今日会来、我今日会用那酒!” 只有刚才一直在身边的折枝有机会。 折枝僵住。苏妤凝视着她,眼底是深深的不可置信:在宫里我只能信你,你怎么能……” 娘娘,奴婢……”折枝神色张惶,踟蹰一瞬猛地在她面前跪□去,娘娘恕罪……奴婢也是为娘娘好……” 你还敢说是为我好!”苏妤气笑,折枝叩首哽咽道:娘娘,您总这样不是个法子……纪夫人也是想帮您……” 姑母?!”苏妤大惊,一把拉了她起来,急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纪夫人回去几天后就送了药来……”折枝低着头喃喃解释道,她说那药效极qiáng,一旦成了,也觉不出别的异样来……可谁知陛下……” 是父亲…… 苏妤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如此急着成事的,只能是她的父亲。父亲曾经一度行事稳重,却在屡屡碰壁后愈发急躁。如今苏家几近倾覆,就如同姑母说得一样……他不甘心! 可是,他又怎么能…… 他有没有想过,一旦有半分的纰漏,她就会万劫不复! 且……就这么出了纰漏。 苏妤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冰湖中,冷得彻骨,眸中的神色蓦地被抽空了一般,浑身无力地向后跌了下去。折枝赶忙扶住了她,惊慌不已:娘娘?” 折枝。”她凝视着地衣上的花纹静下神,你记着……万不能让陛下知道是谁送的药来。” 可是娘娘……”折枝错愕。如是事成,翌日醒来谁也不会觉得有异,自是不会牵扯上什么人;可目下……皇帝已然觉出了不对,那酒也端了出去,必是要有个说法。若是不把真相道出来,这罪名她岂不是要自己担着? 没有可是。”苏妤紧紧抿了抿嘴唇,弄得唇瓣一阵发白,我再惨还能有多惨?他要罚就罚吧,可是苏家……”她侧过头望着折枝,目光空dòng,若是再让他抓住这样的把柄……” 必定在劫难逃。 折枝登时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扶着苏妤到榻边坐下,二人各自静默了许久,思索着出路。须臾,折枝看了看面色苍白的苏妤,静静跪了下去:娘娘,您罚奴婢吧。” 苏妤心中烦着,全然没有心思多怪她:事已至此,罢了。” 折枝却望着她平静道:娘娘……您在宫里苦了两年,不能再为这事和陛下翻脸……” 你是说……”苏妤微有一惊,随即摇了头,不行,就算是你做的,说到底不还是只能是我的意思?又何必。” 如是说奴婢心中着急,便私自做了这事想助娘娘呢……”折枝思量着道,陛下会信吧……” 不行!”苏妤断然摇头,听也不愿多听半句地皱眉道,怎么能把你推出去……” 那些日子,一直是折枝陪着她。 娘娘……”折枝狠一咬唇膝行上前,抬头望着她道,娘娘……您得分得清轻重啊!您想想那两年的日子,谁都能踩您一脚……如今好不容易好些了、陛下肯待您好了,您不能……” 折枝!”苏妤喝断她的话,凝神思忖着叹道,不管我如何,这事不能怪到你头上。陛下他……在我眼里本也无关紧要了,他肯待我好我便受着,不好也就罢了。”苏妤微一笑,他不值得我推你出去受罪。” 折枝微有一愕。她还以为,这些日子下来,苏妤多少是动了心的,怎么竟是说出这样一句话…… 陛下他……也许值得我为了自己去一争,却不值得我搭上身边的人去争。”苏妤咬一咬嘴唇,一叹道,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那苏家呢?”折枝的话让正回身去拽被子的苏妤身形陡然顿住,她重新扭过头来,折枝苦一笑道,娘娘您知道……这事陛下如若想查,总能查到的。奴婢知道娘娘狠不下心、想护着奴婢,但是……若是没有人把罪名担了让陛下释疑,只怕……”抬眸与苏妤视线一触,折枝噤了声,默了一默,又道,娘娘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