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陶成垂眸,应得平淡,一个字都没有多言。 顾燕时目送他出去,垂在身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这样说……没问题吧。 这自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苏曜该很清楚她为何要做这香囊。 可他会不会笑话她? 笑话她理由编得太蠢,又或者嫌她绣工不好? 她鬼使神差地乱想起来,一份没道理的忐忑牵扯得心跳渐乱。 想这些做什么? 待回过神,她皱皱眉头,觉得搞不懂自己。 . 紫宸殿,苏曜一连几日睡得甚少。不禁哈欠连天,双眼通红。他不自觉地按起了太阳xué,奏章却仍不离手。读完手头一本,又拿起下一本。 林城是在小半刻前入的殿,禀奏的事情并不复杂,苏曜抽神听过了事。 可林城一路赶来却渴了,便没急着告退,与宫人讨了一整壶茶来,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饮到第二盏时,林城忍不住开了口:“陛下先歇一歇吧。” 苏曜又扯了个哈欠,摇头:“快看完了。” “这种事户部与刑部轻车熟路,陛下大可不必亲力亲为。”林城又劝。 苏曜扯出一缕轻笑:“你在说什么屁话。” 林城:“……” “灾民愈二十万,加上昏官隐瞒不报与路上耽搁,事情拖了月余。这种事朕再不亲力亲为,那还当个屁皇帝啊,出家去算了。” 苏曜边说边咂嘴摇头,嫌弃盖过疲惫,都写在脸上。 林城闷头喝茶。 殿门吱呀轻响,林城举目,见一宦官入了殿。 “陛下。”那宦官垂眸长揖,“静太妃身边的陶成来了,说是静太妃差他给陛下送些东西。” 嗯? 苏曜昏沉的头脑清慡了一瞬:“传。” “诺。” 那宦官即刻出去领人进来,陶成俯身一拜,行了大礼。 四四方方的木盒自有御前宫人接过呈上,陶成只低眉顺眼地转达了顾燕时的意思。 苏曜信手打开木盒,面上神情未动,一抹笑意只在眼底漫开。 小母妃手艺真好。 “退下吧。”他启唇,“替朕谢过静母妃。” “诺。”陶成再行叩首,就退出了内殿。 苏曜短暂地准许自己走神了片刻,拿出香囊把玩起来。又凑到鼻前闻了闻:嗯,是小母妃的味道。 他笑了声,笑音原已十分短促,然不及笑音落定,手中就一空。 苏曜霍然侧首,香囊已被林城攥在手里。 “gān什么?”苏曜下颌微抬,林城冷然:“先前尚有几处疑点未及查清,陛下逢场作戏就算了,还敢用她送的东西?” “放下。”苏曜挑眉,“下毒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她若料到陛下会这样想呢?”林城道,“先容臣验过,若真没问题,陛下再用不迟。” 苏曜漠然与他对视,见他毫无退缩之意,口吻烦躁:“去吧。” “诺。”林城抱拳,当即拿着香囊大步走开。 他回到适才所坐的位子,就着手边的小方案,将香囊上方收口的细绳小心拆开。 苏曜嫌他扫兴,懒得多理他,径自又拿起奏章读了起来。 林城将囊中香料尽数倒出,拨弄着查验了半天,又蘸了清水溶开些许,细作分辨。 这般很是捣鼓了半晌,苏曜忽而听到他轻唤:“……陛下。” 这声音带着些许细微的轻颤。 兄弟二人十分亲近,林城对他也没那么多臣子对帝王的畏惧,这份轻颤便令苏曜心头一紧。 他落在奏章上的目光一凌,一分分地抬起来:“真有异样?” “也……也说不上。”林城拿着倒尽香料的空囊上前,“臣仔细查验过香料,是上好的桂花香,别无异处,只是,只是这绣纹……” 他不知该怎么说,低头伸手,将香囊递给苏曜。 苏曜接过,看了眼那龙纹:“挺好看啊。” 林城死死低着头:“背面……” “背面?”苏曜拧眉,返过来又看了眼,“祥云纹,怎么了?” “不是这个背面。”林城咧了咧嘴,“是……翻过来,衬里那面。” 苏曜露出惑色,依言一翻,缝得细致的白色衬里映入眼帘。 衬里上绣纹的针脚与那龙纹如出一辙,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那图案…… 是只火红的大狐狸,眯着狭长的眼睛蹲在那里,既威风又yīn险的模样。 第33章 问狸 绣个狐狸gān什么? 苏曜皱着眉,和手里的狐狸对视了半晌。 林城思索道:“会不会是下什么咒?江湖素有传言,说……” “嗤。”苏曜轻笑,“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些人玩这种把戏?” 林城噤声,眉头仍自拧着。 “你不必管了。”苏曜再度拿起奏章,“朕会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