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她垂下头,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说不清的迷茫。 “林绿时。” 头顶传来江时屹冷冽的嗓音,她抬起头,勉qiáng只能够到对方的下巴处。 他的脸半明半暗,她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二字被他念得极重,似乎在刻意和她qiáng调些什么。 林绿时那些乱成一团的心事,突然间就被晚风全部chuī散。明明应该满意这个答复的,可她又无端地感到失落。 * 躺在酒店的chuáng上,林绿时再一次恨不得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半个小时之前,她一定不会自作多情和江时屹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完了。 全完了。 现在江时屹一定觉得,她不仅对他见色起意、图谋不轨,还自恋地以为他喜欢自己。 去他妈的委婉拒绝。 一定是今天淋了雨让她脑子进水了。 原来那家伙有喜欢的人了啊。 想到江时屹说那句话时认真又深情的样子,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温柔,看来对那女生喜欢得紧。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 林绿时在这边胡思乱想,头发都被她扯断了好几根,手机振动了好一会她才接起。 “喂——”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听起来要多丧气有丧气。 “……”关楚楚试探性问道:“你家破产了?” “……借你吉言。”林绿时嘴角抽了抽,再次感叹关楚楚脑dòng实在异于常人,也许做广告的疯子思维都这么跳跃。 “切,听你声音跟我妈炒股亏钱时一模一样,”关楚楚吸了口奶茶,这才不紧不慢道:“你还记得咱们高中时那个文娱委员吧?” 林绿时皱了皱眉,费劲想了好一会,脑海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喜欢扎两根麻花辫,穿碎花裙那个?” “对,就是她,赵晴漪。”关楚楚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同情,“她今天白天被送医院了,说是自己在家割腕,还好发现得早。” 林绿时有些诧异,记忆里那个女生一直都很开朗阳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跟月牙似的。林绿时性子比较冷,在班上也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和赵晴漪没太多jiāo集。 让她记住对方,是因为高二的某节体育课。 当时天气十分闷热,一群女生跑完步坐在树底下休息。 那段时间林绿时为了遮挡住可怖的伤疤,一直穿着厚重的牛仔长裤。 赵晴漪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蹦蹦跳跳跑到坐在角落里的林绿时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别怕,等几年就会好的。” 林绿时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腿上的伤,她有些怔住,小声问道:“会好吗?” 赵晴漪很认真地肯定道:“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害怕提及她的伤,没有一个人这么对她说,赵晴漪是第一个。 很多个夜里,林绿时躲在衣柜里抱着自己双腿小声地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会好的,天亮就会好的。长大后,她就能彻底好起来,忘记那些肮脏的、不好的。 赵晴漪的话在那个时候,支撑她度过了许多个漫长的黑夜。 电话里关楚楚继续说着:“说起来世界还真小,赵晴漪她谈了个对象也是主播圈的,那男的还是曾裕彤的备胎之一……” 故事并不复杂,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爱上一个pua大师。男人一边用着她辛苦打工赚来的钱花天酒地,一边在jīng神上摧残折rǔ她,让曾经乐观开朗的女人变得患得患失,最后男人声称自己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将赵晴漪如同垃圾一般丢掉。 “……在哪个医院?”林绿时不愿再听,声音有些颤抖,连关楚楚都听出了不对劲。 “第三人民医院,都这么晚了,你要去看她吗?” “嗯,我去看一下她。” 听关楚楚说,赵晴漪的家人都不在滨海市,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室友将她送去医院的。 林绿时挂了电话,匆匆忙忙披了件外套就下楼了。 * 她打了个车到医院,听说林绿时是来看赵晴漪的,护士有些意外,然后才说好在赵晴漪那一刀没有割到要害,并无生命危险,只是jīng神状态特别差。 “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人朋友,好好开解一下吧。” 林绿时点了点头,很快朝着护士说的病房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又想到母亲生命中最后的那些日子,心情有些压抑。 赵晴漪躺在病chuáng上,半睁着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全然不像高中时那样活泼元气。 林绿时在她身旁拉了张椅子坐下,一眼便注意到她额头上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