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能确认,范不啻是否与今日之事有关。 若是无关便罢了,若是有关,必是他心头的一道伤。 “贤弟是怎了?”寒烨关切问道。 “大哥觉得,此事可会与我的师尊有关?”江津道。 寒烨思索片刻,也只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为兄亦不能妄下定论……不过,若是狐狸总归会露出尾巴,今日云阁之内剩你我、猫之外,再无第四者,贤弟只需掩饰着,好好试探试探,自然就会有答案。” 江津心想,也是,若是范不啻与此事有关,必会以为江津活不过今夜。江津明日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仔细探探虚实便是。 …… 今夜月明星稀,好一个玉盘挂在苍穹之上,柔和的月光自九天而泻,将云浮山顶照得光亮,又裹了一层如绢似纱的朦胧。 实在是好意境。 江津与寒烨走在回去的路上,如今没了危险,他便又皮了,满心思都是宝贝宝贝,幻镜幻镜。 那可是可以越境qiáng杀两位长老的灵器呀,还能虽心捏造镜中之人的境遇,甚合江津的心意。 越是想,心中便越是痒痒。 抬头见到那轮明月,江津指道:“月似瑶台镜,挂在青云端,大哥你快看这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像不像大哥那面……幻镜,嗯,幻镜……” 寒烨:“……”我不想看。 “咳咳,贤弟,我那面幻镜是方的。” “哦,方的呀?”江津讪讪。 无奈,身边一时找不到方形之物,江津沮丧。 好不容易走到连云宗一洼方池之前,池中几株莲生,风chuī粼粼波光,江津逮住机会,赶紧道:“这个水池它又方又正,这个池水它又清又亮,大哥看像不像你那面幻镜?” 江津词穷了。 “嗯,是挺像的。” 江津一喜,眼巴巴地望着寒烨。 寒烨却无动于衷。 “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寒烨装聋作哑。 “它像幻镜,你还不把幻镜给我!” “原来贤弟是想要我那宝贝,好说好说。”寒烨笑道,又靠近了一些江津,“以宝换宝,把你的大宝贝给我。” “什么大宝贝?”江津惊慌道。 寒烨注视江津,邪邪一笑,本不苟言笑的他露出了风流的一面,额头那道浅纹舒展得很开很开,道:“你是我的大宝贝。” 江津:“……”你是恶魔吧? 少在我面前用这些哄少女的伎俩,本少爷不受用…… 等等,我这么慌张gān什么?我不需要慌张呀…… 我居然有点心动。 摔!江津你快醒醒呀,你是男的。 两个江津在心里在焦灼抗战着,最后,江津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道:“那个……大哥,我不想要了。” 不料,寒烨将镜子径直塞进了他的怀中,不容反驳道:“不,你想要,要了我的镜子,就是我的人了。” 寒烨又贴近江津的耳畔,细声道:“不光这件宝贝,我的宝贝,你都想要,包括那一个……宝贝。”言罢,轻chuī了口气,拂过发梢耳畔,撩人的痒直钻江津心底。 江津被撩到红了脸:“……”摔,最近定力越发差了。 寒烨见江津这般扭捏,已达成目的,乐得哈哈大笑。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样式与江津怀里的那把大致相似,皆是铜镜镶玉,古朴大气。 唯一不同便是,寒烨手里这面,背部刻的是凤,江津那面刻的则是凰。 寒烨解释道:“其实此镜本就是双镜,全名道凤凰幻镜,凤为雄,凰为雌,雌雄双镜若是合一,便能将镜子里的幻境结在镜子外面。” 江津诧异,未料到双镜还有此等大能。 “若是这样,纵然无法将敌人吸到镜子里,也能通过在外头结下幻境,牵制敌人,果然是仙界遗宝,了不得。”江津抚摸铜镜,喃喃道。 “它们还有其他异能。” “还有?” “若是你我未在一处,纵是相隔万里,亦能在镜中见到对方。”寒烨解释道。 江津趁寒烨不注意,一把抢走了凤境,把凰镜塞给了寒烨,道:“我要换了,凭什么你是公镜,我是母镜,这不合理。” 寒烨只是摇摇头,无奈笑笑,心中暗想,换了镜子,也换不了身份。 …… 二人回到小院,夜间,江津睡如死猪,寒烨则在修炼,引接星辰之力,自然不用多说。 翌日,江津揉揉眼醒来,却未见寒烨。 他起身洗漱,照旧穿了水蓝色的衣袍,上头纹有浅色的银鳞鱼案——他是水木系的,天生偏爱水蓝色。 等他都收拾妥当了,只见寒烨从外头进来,一改昔日的玄色衣袍,今日竟穿了暗红色的衣袍,上头绣有古朴的暗纹,庄重而不浮夸,红得正,也沉,与寒烨日常有些冷冷的神情竟十分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