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纪大哥你伤势如何了?"沐弦羽忙不迭过去扶了他过来,关切询问道。 "一些皮肉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说罢,他露出自己苍白的脸色,满眼爱意地望向乐溪,柔声唤道:"柳姑娘。" 乐溪端着冷美人的人设,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她顺着纪术的想法,问道:"你哪里受伤了?怎么伤的?" 三人的神情颇为尴尬,瞬间默不作声了。 "嗯?"乐溪故作迷惑不解。 "是这样的,那什么……柳姐姐你不是被草鬼婆下蛊了吗?纪大哥身上的伤,是她……控制你鞭笞造成的。"路小灵小心翼翼地解释说。 纪术紧随其后,接话试图诱导起乐溪的愧疚。"柳姑娘不需愧疚,纪某心知伤我并非你的本意,那时你是无意识的,一切都是那草鬼婆的错。而且,就两鞭子而已,你也没用内力抽打,也就是破了点皮。" 如果纪术不是嘴上说着没事,还故意顶着一张重伤脸的话,他的话也许更有说服力。 "原来只是轻伤,那我就不用担心了。"乐溪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前面一直配合纪术演戏的乐溪来了一个大逆转,在层层铺垫过后的重点处,给了纪术头上一记大棒槌。 纪术几乎被乐溪一句话弄得脑袋当机,他笑得有些勉qiáng。 路小灵与沐弦羽两个知晓纪术伤势内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无可奈何极了。 柳姑娘你不要单纯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好不好,你仔细瞧瞧纪大哥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儿白得不正常? 路小灵瞧着纪术白着脸的样子有些可怜,有点想告诉乐溪纪术的真实情况。"柳姑娘……" 她一句话刚出口三个字,乐溪就猛地站了起来。"师父常说武学之道,一日都不可懈怠。我才记起今日的功课还没做,昨日的漏了的也要补上。已经是下午了吗,不知道时间还够不够?" "我先回去修炼了,咱们明日再见。"乐溪看过天色,丢下了一句话,脚步匆匆就离开了,徒留三人在萧瑟的秋风中凌乱。 斜日西沉,残阳如血。 晚霞染红了天空,寄情山庄周围的地面也是一片赤红。 尽管秋季的天气已经转凉了,但瞧着天上地下同一幅火红的景象,人仿佛都热了起来。 乐溪补完了修炼功课,推开门扇在枫树下散步。 有落叶飘到了自己身上,她也不刻意去躲避。 周围非常的安静,唯独风chui落叶声可闻。 乐溪慢慢融入了寂静的环境里,心灵无比宁静。 她低着头踩着枫叶,不知不觉中走远了。等到她有心留意四周的建筑,她才发觉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乐溪找到了一条最高的枫树,脚尖轻点地面,身子宛如一只鸟儿一跃而起,轻飘飘踩在了树顶的一根枝丫上。 乐溪站在高处眺望,搜寻自己的住所。 住处还没找到,她倒是先在近处的屋顶上看见了沐知风。 沐知风盘腿坐在屋顶上,身后是枫树的主gān,挡在他上方的是枫树茂盛如伞的枝叶,身前是一张矮桌。 仔细一看,矮桌上摆有一个酒壶一酒杯。 不知他方才是在饮酒观落叶,还是饮酒赏夕阳。 乐溪在打量沐知风附近情形的同时,沐知风也在看着她。 直到乐溪左右上下观察完了,望向了屋顶上那人,才和沐知风的视线重合。 第38章 乐溪整个人宛如一片飘落的枫叶,轻盈盈落在了沐知风前方的屋顶。 她站稳在了陶瓦上,颔首致意道:"沐庄主。" "柳姑娘。"沐知风小幅度点了点头,用手势示意乐溪坐在自己的对面。 "还未多谢庄主昨日的相救之恩。"乐溪直视沐知风的双目,声音如玉落冰谷,清冷又夹带着几分低柔,韵味独特。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沐知风面上淡淡说完,便低头垂眼看着桌面,掩饰内心突如其来的奇异感。 乐溪深深望了沐知风一眼,而后目光停留在他轻置于矮桌上的右手,五指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光滑。 健康的指甲呈淡粉色,而他的却白得过分,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看到一丝丝偏紫的血色。 乐溪的视线顺着他的五指往上,快速扫过他的手臂、肩膀和五官。 沐知风的身体有些瘦削,隽秀的脸庞容色病白,如果忽视了他一对儿幽深难以看透的星眸,他身上的每一个特点都在无声地提醒别人自己很弱。 当然,假如真有人把他当成久病体弱的病美人小觑了去,吃大亏的肯定也是那人自己。 相对而坐的男女,皆默不作声。 画面里的男女假如换做了别人,此刻应该是一副尴尬极了的场面。不过,在他们身上却显得无比的和谐。 最终,还是那怀着逃避心理之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柳姑娘方才是在做什么?"沐知风说话的时候,矮桌上的食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沐知风内心不平静时,会惯性做出这样的小动作。 "赤乌西斜,山庄内风景如画。我看着甚是喜欢,就随处走了走。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会去的路了。于是就跃上枝头,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住处所在。" 沐知风遥指南边的一个院落,说:"那里便是了。" 乐溪几人的住所就安排在沐弦羽院落的周围。昨日乐溪昏厥后,抓着沐知风不肯松手,还是沐知风抱着她进了那屋子的。故而,沐知风对那间屋子印象深刻。 乐溪看了那里一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一次换成乐溪询问沐知风了。"沐庄主也是在赏景吗?" 沐知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握着空dàngdàng的白玉酒杯,看着远方的枫林,眼神有些空。 "一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身体里的毒总会不安分,连体内的骨头都是yin冷的。内力不管用,只有喝些烈酒,才能获得一点点的温暖,好受些许。而且在屋里待了一整天胸口发闷,就来了这里坐一会儿散心。" "……这么多年,你一直是都是这样忍耐过来的吗?"乐溪目中洋溢着心疼的波光, "很难受吧?" 说话的同时,乐溪感应了体内的冰霰内力,估算着还有多长时间才足够凝聚出圣晶。 沐知风的心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眼神一闪,侧头避开她的眼神。 喉咙涌上一股痒意,沐知风手虚握成拳,抵着唇前低声咳嗽了几下。 罢了,他才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不在意道:"我早已习惯了。" 乐溪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大风chui了过来,乐溪抬手挡在眼前,拦下大风席卷狂风砸向面部的枫叶。 一阵秋风过后,她脱口之言已经改为了催促沐知风回房之语。"起风了,庄主体虚,还是回屋歇息去。" 沐知风起身轻轻抖落了身上发枫叶,颔首道:"沐某便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