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三十岁

女主人公冯媛,在二十九岁生日的前夜,相恋七年的准丈夫程亚军突然宣布,他爱上了公司新进职员叶筱莉。他要求跟冯媛立即分手,并让她搬出准新房。 无奈之下,冯媛只得暂住酒店。她遇到了高中老同学兼酒店总经理——关鹏,并住进关鹏家。在关鹏的帮助下,冯媛摆脱了程亚军的纠缠,拒绝了新追求者的美意,渐渐对关鹏滋生爱意。关鹏前女友舒娅出现,冯媛才敢正式自己内心的感情。过年回家期间,在当年班主任的启发下,关鹏大胆表白,高中时期的这一对欢喜冤家终于走到了一起。一个要结婚的三十岁女人,在结婚的前夜遭遇婚姻变故,这是多么狗血的剧情,可这就是现实生活。

第二十章 酒后失言
前脚刚踏进家门,关鹏一如往常,开始盘问:“去哪里鬼混了?”
我拿出他的破笔记本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去给你的破烂赎身!”
关鹏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旋即,他风一般跑过来,将笔记本快速抓在手里,满脸狐疑:“舒娅给你的?”
我点点头,两腿翘在沙发上,头枕住一个抱枕,开始邀功:“怎么谢我?”
“里面的东西你看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才没那么无聊。我猜,不过是些陈年旧账,并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关鹏不信,凑上来:“真没看?”
“切!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鸡贼呀,我说没看就是没看!”
关鹏讪讪地退到沙发一侧:“你跟舒娅在谋划些什么?她怎么可能把这个本子交给你?”
“她又不是破烂王,你的破烂还是你自己收着比较好。”
“冯媛,今晚又吃火药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没有说话,默默洗漱钻进卧室。半个小时之后,老规矩,关鹏又端着果盘来砸门。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见端着一盘苹果满脸堆笑的居家款关鹏,我的无端火气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聊一聊?舒娅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不打算如实相告:“她说她要光明正大追求你。关鹏,你说她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呀?”
关鹏捡起一块苹果,眉头皱了起来:“追我?有点意思。”
我的嘴巴里满是苹果碎片:“关鹏,你真要吃回头草了?喂,说说你和舒娅怎么谈恋爱的。”
关鹏靠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开始喃喃自语:“那一年我大四,实在闲得无聊,去凑热闹迎接新生。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懵懵懂懂的舒娅,自然承担起带领她熟悉校园的任务。跟所有你熟悉的校园恋爱并无差别,我和她之间的相处细节,不过是帮她打开水、请她室友吃饭等这些毫无新意的追求方式。只是,我始终觉得,我和她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始终无法做到亲密无间。后来的情节你大概都知道了,她在我那里发现了那本日记本,大吵大闹,我们就分手了。”
“你为什么不挽留?”
关鹏看了我一眼:“也许,爱的程度太浅,浅到遇到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容易放手。再者,冯媛,我跟你有个共同爱好,喜欢讲道理,特别讨厌胡搅蛮缠。”
“得了吧,你不看网上说,如果哪一天你的女孩变得无比懂事,说明你已经失去她了。”
关鹏一拍书桌:“我去!我是跟成年人谈恋爱!如果懂事讲道理这点都做不到,我不如去哄幼儿园小朋友,至少好哄好骗。我真是搞不懂了,有问题不能好好说问题吗,非要吵得天翻地覆,再哄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竟然附和地点点头:“那以后,你有没有再谈恋爱?”
“有啊。毕业开始的一两年,穷得叮当响,不敢谈,也没有敢跟我谈。后来渐渐经济条件好了,也谈了一两个。时间很短,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甚至都没有到热恋期。”
“为什么?关鹏,你花心呀。”
“冯媛,你别动不动就扣帽子好不好!可能我不太擅长哄女孩子吧,她们一哭一吵,我就会失去耐心。再后来,我当上总经理,再也不敢轻易恋爱。毕竟,好些人都是冲着钱来的,不是冲着我来的。”
“喂,说一说,你的日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我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得不到答案,我心里就跟猫挠似的,不得安宁。
关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手:“有机会再跟你说。”
门关上了,我对自己套话的技术无比失望。回想起来,我住在关鹏家的这些日子,只有我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到家就跟关鹏叽叽咋咋说不不停,他现在甚至连我公司的保洁阿姨叫什么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而关鹏,很少跟我提起工作的事,就连他接触了什么人,也从来不说。我一直保持着一种自觉,不管什么事,对方愿意开口,自然会开口。如果对方没有倾述的欲望,纵然再好奇,我旁敲侧击得到不愉快的回应后,不会再主动提及。显然这一次的交谈,我并没有获得多少实际意义的信息。心里反而越发好奇,到底关鹏在那本日记里,都写了些什么。
答案悬而未决,就如我现在的工作。
年会开过,新一年的计划压在眼前。春节之前,销售经理们要提早拜访客户,争取合作意向。也不知是哪个销售员提出这个如此抽风的建议,要求我们策划员跟业务经理一起拜访客户,当面回答客户的质疑。拜访免不了有饭局,而我们策划小组大部分都是女同事。大家颇有怨言,谭嫣来动员了好几次也不见成效。无奈之中,我硬着头皮发挥表率作用,轮流跟几位大区经理拜访客户。李铭和张海潮倒是不错,遇到客户劝酒,他们推说我酒精过敏,随便几句就糊弄过去了。程亚军却没那么大度,不单不帮我找借口,偶尔还跟客户一起撺掇我喝酒。我的舌头,偏偏只有跟关鹏斗嘴的时候利索尖锐,在客户面前,简短的几句项目文案构思也说得结结巴巴,更别提在酒桌上绕过客户的劝酒了。
于是,好几次,我都喝得晕晕乎乎才回家。到年底了,禾禾酒店忙着筹备客户公司的年会,关鹏已经好一阵子没来接我下班了。
这天,我又跟程亚军出去应酬。红酒白酒喝混了,刚下出租车走进小区,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对着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程亚军视而不见,潇洒地往前走。深冬的A市,寒风刺骨,我几乎将饭局上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浑身无力,我歪歪扭扭地坐在小区单元楼门前的台阶上,扯下手提包,有一把没一把地往里找钥匙。
“冯媛?你在干嘛?”
我循声抬头,关鹏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他旁边的,是俏丽娇艳的舒娅。她冲我微微一笑,转向关鹏:“好了,你到了我就放心了。晚安!冯媛,再见!”
我的舌头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竟然连“再见”两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得晃着快支撑不住的脑袋木然地点了点,看着舒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冯媛,起来!反了你了,喝成这样!”
关鹏像换了一副面孔,明明刚才还对舒娅笑意盈盈,此刻对我却像黑脸包公。我浑身无力,只得任由他架着我的胳膊往里走。依偎在关鹏宽大的胸膛前,我恍然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和酒气。舒娅,一定是舒娅!他们拥抱了?
我觉得恶心,凭什么要依靠在别的女人依靠过的地方?立即一推,企图挣脱关鹏的怀抱。关鹏才不管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手使劲勒着我的肩膀,硬是把我半抱半拖弄回了家。
我躺在沙发上,漫天的委屈涌了过来。饭局上,客户和程亚军不停逼迫;适才,关鹏对舒娅温柔一笑。画面凌乱地在脑海中来回切换,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溢出眼眶,索性滴滴答答如小雨般下了起来。关鹏拧了毛巾,一边替我擦眼泪一边问:“冯媛,怎么了?”
“呜呜呜——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呜呜——程亚军,起哄让我——喝——喝酒,你又——又跟舒娅好——好上了。”我抽抽噎噎,说得含糊不清。
关鹏眉毛一挑:“谁跟谁好上了?”
我嫌弃地推着他,双手没有力气,怎么也推不动,只好伸手拍在他的胸口:“这里,这里有她的香水味!”
关鹏捉住我的手,不怀好意的笑容在眼角肆意绽放:“冯媛!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我拼了命,想抽回被捉住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只好扬起另一只手拍过去。不巧,又被关鹏的大手紧紧钳制。我又气又恼:“反正,你们抱都抱了,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关鹏将我坚持顽抗的双手攥在掌心,笑得更欢:“真没抱,是我们吃饭的时候,舒娅拿她新买的香水给我看,我一不小心洒在自己身上而已。”
“骗子!统统都是骗子!反正你们都约会了,哼!”
“冯媛,你真的在吃醋哎。”
我趁他不备,使劲抽回我的手,牙齿恨恨地:“吃醋又怎么样?不吃醋又怎么样?跟你木有半毛钱关系,那是我的醋!”
关鹏笑得眼眶湿润:“敢情你这醋还是私人小灶呀。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目光灼灼,仿若夏日里的骄阳,刺得我无法睁眼直视。我将目光下移,关鹏的喉结起伏了几下,空气好像在这一瞬凝固,我只听见自己和他咚咚咚的心跳声。虽是醉意朦胧,我心里却有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小人在声嘶力竭地叫嚷:冯媛,别说,别说!
对呀,不能说。说了,我和关鹏,就不再是朋友了!
我一激灵,张口而出:“那你喜欢我吗?”
关鹏愣住了,笑容顷刻定格,五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吓蒙了,来不及反应。良久,他再次直视我,眼神宛如深潭:“冯媛,我爱你!”
我全是像被电流击中,完全不能动弹,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形。
关鹏附身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冰凉的嘴唇在我额上轻轻一吻,遂而双手一揽,将我抱在怀里。
强大的酒劲提了上来,我的意识开始失焦,迷迷糊糊地任由关鹏抱着,恍然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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