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乌托邦从不存在。 “就算知道是假的,可我还是会一直重复做这样的梦。”林止渊晃动着酒杯里的啤酒,气泡在她的摆弄下挣扎着想要出逃。 那些气泡是不是觉得,只要浮出水面就等于迎来自由? “有这样的一个说法,梦境是一个人潜意识的折she。” 林止渊看着杯子里越来越少的气泡,一饮而尽,“所以我潜意识里向往的是一座名为乌托邦的城市,一座名为象牙塔的安全岛。” “联想起你最近遇到的事情,这很合理。”季怀之误以为这全是因为林止渊遇到了威胁恐吓。 只有林止渊知道,并不是。 “走吧!我困了。” 看着林止渊的背影,季怀之总觉得,白天的林止渊和夜晚的林止渊,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但是给人的感觉总有些割裂。 或许是酒jīng作祟,让人变得更忧愁了一些。 坐在车里的时候,林止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灯光残影,她说:“秋天是最好的季节。” 外头晚风一chuī,枯叶落下来的画面,真的很美。 季怀之心里想着,因为秋天是最好的季节,所以她的笔名里也要带一个秋字吗? 林止渊的笔名叫十二秋,她问过她为什么是十二这个数字,然而对方却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知道秋天代表着什么吗?” 季怀之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已经无法适应突然变得感性的林止渊了,只能顺着她的思路问:“代表什么?” “爱、别离和死亡。”林止渊迷恋地看着外头的光景,自顾自说着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季怀之听。 “我在秋天出生,所以我也希望能在秋天死去。” “年纪轻轻的,是什么让你想那么多生离死别?”讶异于突然造访的死亡话题,季怀之心里只剩下无奈,还有突如其来的无所适从。 仿佛这样随口聊一聊,下一秒死亡就会降临。 “是无法预知的明天,是充满意外的下一秒。” “你喝醉了就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吗?”季怀之找不到缘由,只能把一切都归咎到酒jīng那里。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林止渊坐直了身子,问:“刚刚说的那些还不错吧?有没有觉得特别有文艺范?我打算把这几个句子写进小说里。” “嗯,挺好的。”季怀之瞬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看来这就是作家范。 总是多愁善感地去感受这人世间。 “我今晚还跟你睡吗?” “嗯。” 夜里季怀之躺在林止渊身边,她的体质天生怕冷,在季怀之肌肤能碰到的地方都带着一股寒意,像是万年暖不化的冰块一样,屋里没开空调,只有吊扇慢慢地转动,外头又下雨了,气温也随着冰凉的雨水降低了几个度。 林止渊已经睡着了,她本能地往身边唯一温暖的源头蹭过去,她不知道季怀之在黑暗中皱着眉头非常不适应。 她是独生女,小时候没有和父母睡过同一张chuáng,长大后也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这是有记忆后的人生中第二次。 第一次是林止渊,第二次也是林止渊。 林止渊的手搭在了她的胸口,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悄无声息地沁入她的呼吸管道,像一头温柔的野shòu撕咬着她的心脏,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而变得燥动,她试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成功了,所以今夜无事发生。 第6章 林止渊丢了魂一样地签着名,一开始她确实是抱着要送给粉丝的心态很用心在签的,但是在签了一千本后,心意早就被消磨殆尽。 终于在连续签了好几个小时后,林止渊手抽筋了,疼得她龇牙咧嘴,马克笔掉在地上之前还不忘给她白色的裤子画上一道黑痕。 “你这样再过不久,就要有手疾了。”季怀之有些担心地看着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的林止渊。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像是哭了。 “给我,我帮你看看。” 林止渊依旧趴着,不过她把手往季怀之那里伸过去,只见她五根手指头像jī爪一样僵硬地弯着,因为手指很长,看起来就是顾客眼里最抢手的那一类。 她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揉压按摩,慢慢地捏着她僵硬的手指头往上掰,循环渐进,直到五根手指头的筋完全松下来,她又顺手按摩了一下她的手掌。 因为很舒服,所以中途林止渊就把头抬了起来,眼睫毛湿湿的,看起来确实哭了。 “我看你也应该不是个会怕痛的人才对。” 毕竟她都可以光手掐烟了,抽筋简直就是小儿科。 “我又不是死的,我有痛感神经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