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云走近一步,忽然伸手从背后搂住了他。叶光纪身子一僵,刚想挣开,守云却抱的更紧。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如今这样抱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守云的手移到他的胸口,忽而笑了一下,“帝君一个神仙,早已堪破红尘,竟还会心跳的这般厉害么?” 叶光纪一愣,扯下她的手,三两步出了大帐,由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外面阳光晴好,他眯了眯眼,在帐门外停下了步子,继而垂了眼,低声呢喃:“对不起,阿妩……” 举步欲走,转过角落,却对上一袭白影。 “原来你并非只是残存着过往的记忆。”卫昭缓缓走近,叹息了一声:“你何苦隐瞒,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啊,更了,痛苦,又让大家等,真是抱歉,鞠躬~~ 33 33、传信 ... 军营人多口杂,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场所。 卫昭引路,与叶光纪二人出了军营,在几里之外才停下。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 叶光纪神色淡淡,“你要知道什么原因?” “为何要隐瞒你是狄光的事实?” “你怎知我就是狄光?”叶光纪往前几步,避开他的视线,望着远处huáng沙蔓延的大漠,陷入沉寂。 “若你不是狄光,又怎会叫守云阿妩?这个名字只有狄光会叫。” 叶光纪抿唇不语。 卫昭走到他身前,紧盯着他的眼睛,“我与你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点若是看不出来,岂不是太不济了。” 叶光纪终于脸色微微变化,闭眼叹息了一声,再睁开,眸中暗光浮动,仿若当初。 “阿昭,我以为别人不了解,至少你会了解,怎么反倒是你一定要个结果?” 似叹似诉的语气,虽与之前的狄光不符,但那一声称呼,也的确是承认了。 卫昭心中除了欣慰,也有些不解,“为何一定要隐瞒?” 狄光转头看他,“你当初也经历过生离,又怎会不理解如今我与阿妩的死别?” 卫昭微微怔忪,片刻后叹息道:“可是我是自己堪破了,你与守云却是实实在在的情缘未断,又怎可称为死别?” “她以为我死了,不就是死别了么?” “你……”卫昭皱了皱眉,“那你又为何说她是自己的情劫?” 狄光轻笑,神情微带恍惚,“你说呢?” 若是直接言明自己已经归位,那么便要回去,再无相见的机会。如今情劫一说虽然突兀,却是可以留在她身边的合理理由。 不是没想过要告诉她实情,看着她怅然若失,他自己又何尝好受?战场上救下她时听到那声“明月哥哥”,更是百感jiāo集。可是告诉她又能如何?注定无法相守,还不如让她认为自己已经死去,免得徒增伤悲。 “千年万年的孤寂我已承受过,本不算什么,可是阿妩不同,人生苦短,她若是一直沉湎于过去,只会留下遗憾,还不如早些迈过这道坎,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好好过完余生。” 他是狄光,可是如今,他只能是玄武大帝叶光纪。 “那你为何又执意将她留下?” “她现今情绪低沉,生无所念是其一,其二是……我想将灵力还给她。” 卫昭微微垂目,低声叹息,之后退开一步,朝他恭敬行礼:“属下明白了,今日帝君所言,权当白凤未曾听到过。” ……… 天气渐渐热了,气候却仍旧变化无常。 已是深夜,守云拥着被子睡的深沉,可能感觉热了,迷迷糊糊间又掀了被子,翻了个身,扯到伤口时,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帐帘被一只手揭开,随后有人轻轻走了 33、传信 ... 进来。 在chuáng边坐下后,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守云,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上她的眉心。 因为守云侧躺的缘故,这个动作做的颇累,他gān脆半蹲在chuáng边,视线几乎平视着她睡着的容颜。 微微提起内力,手指灌注起灵力,指尖泛出祥和的紫光,下一秒,光晕下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一只手猛的抓住他的手指。 “帝君这是要做什么?” 叶光纪微微一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收回手后默然不语。 “要将我给你的灵力还给我么?”守云笑了一下,“果然跟我分的很清楚。” “这是你的护身符,若是失了,以后遇上什么事可就难解决了。” “难为帝君眷顾,不用了。”她缓缓坐起身来,口气平淡。 叶光纪有些惊讶,皱眉道:“你这还是在跟我赌气?” “不是,只是不需要了,我已不打算报仇,也就不需要了。” “不打算报仇……是因为生无所念了么?” 这句话问的很是小心翼翼,守云转头看她,因受伤而苍白的脸上忽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多谢帝君关心了,不过既然分清楚了,就不要再多问了吧。” 叶光纪垂头苦笑了一下,“没错,这样也好。”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帐,背影寂寥。 守云静静的坐着,忽然觉得此时的他十分熟悉,仿佛狄光又回到了身边。 “元帅,前方探子有了新消息……” 外面有士兵前来禀报军情,守云想起天朝皇帝要踏平柔然的决心,微皱了一下眉头。 深夜还来禀报,定然是十分紧急的军情。 她迟疑了一瞬,披衣下chuáng,轻轻走到帐门边。 “此次带兵的是柔然监国克暮辽,据说有雄兵三十万,加上柔然驻扎于此地的士兵,已然超过我朝士兵数量了。” 叶光纪沉默了一瞬,道:“先不用惊慌,将诸位将军请到本帅帐中来,另外也去请一下卫军师。” “是,元帅。” 仿佛知道守云在偷听,叶光纪故意在门边徘徊了一阵才举步离去。 守云心中一阵纷杂。 克暮辽这次的旗号,是真是假? 三十万大军,柔然是倾尽全力了吧。这样的对决,等待柔然的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她忽然觉得很累,当日原想要结束这一切,却不曾想事到如今,却是越来越复杂难解。 天亮时守云穿戴整齐,出了大帐。 帝江安静的伏在不远处,见她出来,立即迅速的跃了起来,飞奔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小腿,一副欢欣模样。 守云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的笑了笑,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营中往来的士兵自然都看到了这一幕,眼中除去惊奇,还带有一丝惊艳。 眼前的守云苍白的 33、传信 ... 脸庞轮廓柔和,乌发盘结,眼神灵动。虽身着铠甲,却少了往日的英武勃发,顾盼之间微带风情。 活脱脱的一个女子。 军营中何尝出现过女子,这样一个娉婷佳人站在眼前,众人不被吸引了视线才怪。 守云自然也注意到了别人的视线,反正她也大方的承认了自己是女子的事实,既然都当不知道,那她也就无须在意了。 原本打算去大帐看看昨晚柔然究竟传来了什么消息,谁知刚迈动脚步,耳中便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她抬眼看去,层云之上有粒黑点破云而出,迅速的朝她所在的方向掠来。待到近处,方才看清那是只巨大的黑鹰。 守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黑鹰,当即便变了脸色。身边的帝江似乎感受到主人有危险,猛的窜起,朝上方的黑鹰横眉龇目,凶狠的吼叫不停。 然而那黑鹰并没有退缩,却也没有守云想象中的那般发动进攻,而是在滑翔到跟前的一刻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帝江的攻击,然后收起翅膀,直接扑到了守云的怀里。 这鹰的个头足足可以比得上一只羊了,就这么直扑到守云怀里,顿时让她往后仰倒,背后的伤触到地面,疼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