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吟吟:“有我在,怕什么?”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薛灵渺耳朵支楞着,被那句‘我的人’哄得心尖噼里啪啦爆出一簇簇的小烟花。 满满的安全感充斥在心,她软声道:“我只是不习惯来这,我自是信你的,你看,我腰杆挺得很直了,对不对?” 苏玙果然认真看了眼,少女背脊挺直,长发如瀑,越发衬得身子纤弱,她笑了笑:“对,你说得对。” “那……继续走吧?” 胆子时大时小,怪有意思。苏玙挽好她,入了天字一号房。 房间装饰古仆,空气缭绕着好闻的熏香,水晶碟子摆满了应季的新鲜水果,琴台前的琴姬已经等候多时。 人来了,她起身盈盈一礼:“红莲见过苏姑娘。” “怎么是你?墨婉姑娘呢?” “墨婉她……她病了。”名为红莲的女子身着红衣,内里裹着素白抹.胸,举手投足多了分驱不散的风尘气。 皎月楼除了竞技玩乐也做上等的皮.肉生意,苏玙长这么大,见过的妖jīng比孩童捉到的蛐蛐还多,哪种人哪种心思,一看便知。 楼里她最爱听墨婉姑娘的曲,往常来不用说也是墨婉姑娘招待。说到这就要提一提皎月楼的规矩,琴姬、舞姬、歌姬,若客人没有主动选人,一般都是看银子多少由掌事决定作陪的是何人。 若不然,便是有意作陪的女子抽签决定。 苏玙在秀水城是出了名的喜玩乐又大方,皮相甚好,是楼里女子最为钟爱的那款。红莲为了今日的接待费了些心思,她生得妖娆,自信无人能逃过她的手掌。 瞧她一身媚骨,眼波撩人,苏玙直觉今天不会听到什么好曲,她把玩着腰间玉猫,玩心大起。 “苏姑娘,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各人捡了位子坐好,琴弦拨响,靡靡之音如水波dàng开。苏玙嘲弄的神情散去,唇边噙了笑:本以为是个素喜魅惑的,没想到能给她带来意外之喜。 人好不好她不在乎,她是来听曲的,也只听曲。小曲唱得好,就值得她坐上一时三刻。 音节转开,少女不满地皱了眉,她擅长音律,听得出来这曲子甚是放làng轻浮,嘴里的果子溅出汁水,不甜,酸得很。 待仔细听完上阕词,她断定眼前女子不是正经人。 教她忧愁的是,阿玙怎么听得下去? 翘着二郎腿的苏大小姐没留意少女惆怅纠结的心事,曲风勾人,如同修炼了千年的狐狸在耳边缠绵私语。这手功夫,没个十年八年刻苦学不来,再者人曲合一才最妙,要够风.骚,够大胆。 苏玙从碟子拈了一枚鲜果,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子刻意半敞香肩,她扯了扯嘴角,听曲之时不忘投喂身边患有眼疾的奶猫。 果子没喂到对方嘴里,手指被咬了口,她讶异歪头,不知是气是笑:“好心喂你,咬我gān嘛?” “这曲子,一塌糊涂!”说着她绷着脸朝苏玙摸去。 耳朵被捂得严严实实,小手贴在上面又软又暖,苏玙哭笑不得:“说她弹得一塌糊涂,你口气不小呀。” “我……我弹得比她好。” “行,你弹得最好,先把手放下。” “我不放,这词曲都不是好东西,你听了要学坏!” “你还懂什么叫学坏?”苏玙掌心放在她手背:“你就是捂着我也听得到,别闹了,我是来玩的,又不是来学诗书礼仪的,装哪门子正人君子?” “可也…也不能……” “松开,别忘了来之前怎么说的。” 薛灵渺不想在此事惹恼她,为难地松了手,闲来无聊坐在一旁发呆。 世间男女,以红莲的见识来讲,就没有不要面子的。尤其在兴头上被打断,不恼才怪,她露出得逞的笑,素手轻拨,糜乱之音更甚。 她打定了主意要从纨绔兜里掏银子,边城所有人都晓得苏玙是宁大小姐看中的人,但边城所有人也都晓得苏玙是个兴致上来就会一掷千金的豪客。 富贵险中求,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衣衫不整,行止放dàng,就在她得意于jīng湛的琴技时,一声声清脆的击著声依着韵律敲打出来。 这是江南很有名的曲子,确切的说,是一首具有浩然正气的劝善曲。 击著声和琴音jiāo错混杂,靡靡之音压不住清正慨歌,少女端坐桌前,手持银筷神色冷然地盲敲在银碗,声如玉碎,清正激昂。 也是这一刻,苏玙被她深深吸引。 琴曲越来越乱,不过几回合溃不成音,谢红莲怒而改曲,瞬息间,少女毫不迟疑地跟着换了曲子。 这次,她换的是一首破阵曲。 沙场点兵,尘土飞扬,迎面扑来的杀伐气怎么听都和温柔乡格格不入。